
“離哥哥,你快看看我這身衣服漂亮嗎?”沐兒一臉雀躍地跑進(jìn)林家就喊。
“嗯?!绷蛛x頭也沒抬繼續(xù)靠自己的書。
“離哥哥你可是看都沒看,竟這么敷衍。”少女穿著明黃色連衣裙不滿的抗議。
“沐兒最好看,平時也好看,只是今天這一身黃裙襯得沐兒尤其好看?!笨磥硎巧倥畤\嘰喳喳的聲音把睡在隔壁林家老二吵醒了。
“還是林溫哥哥有眼光,不像離哥哥整天板著臉不理人?!闭f完不滿的瞪了林離一眼,雖是抱怨語氣卻似是嬌嗔。
林家和趙家是鄰居,兩家的大人相交甚好。林父和趙父是早些年在同一個學(xué)堂讀的書,林母和趙母也很對脾氣。在孩子們還沒有出生的時候兩家就定下了娃娃親,誰知林家生了一對雙胞胎,這可急壞了林父,老大是寶老二也是寶,到底讓哪個兒子配給沐丫頭?后來還是趙父寬慰他,兒孫自有兒孫福,且看他們個人造化。才讓他安了心。
說來也是奇怪,林離林溫是雙胞胎,長相也極為相似,性格卻天差地別,林離少年老成,一派沉穩(wěn)。林溫則灑脫隨性,少年人的樣子。趙沐兒從小就愿意纏著林離,林離是個冷性子被纏得不勝其煩,能躲就躲;林溫卻是極喜歡這個妹妹,每次沐兒受了委屈都是他出頭護(hù)著。但這丫頭著了魔一般,仍是覺得林離處處都好。
“你們兩個要是沒事就出去玩吧,別打擾我看書?!绷蛛x這是下逐客令了。少女知道多說無益,跺了一下腳轉(zhuǎn)身走了,只聽得林溫在后邊喊:“沐兒,你倒是等等我??!我?guī)闳タ春镒印!?/p>
到底是少年心性,少女聽到猴子又跑了回來,催促林溫快點(diǎn)出發(fā)。一片歡聲笑語中,沒人注意林離眼底閃過一絲失落。
兩人玩夠了回來已近黃昏了,少女一副精疲力盡的樣子,林溫打趣她:“丫頭,你這副樣子可真像剛剛那猴子被罵的時候。”
“林溫哥哥,要是我能像猴子一樣就好了,沒有煩惱,給點(diǎn)吃的就開心,不開心了就折騰?!鳖D了頓又說“也不用為了喜歡誰,費(fèi)盡心思討他歡喜。”
少年眼底的神采從嬉笑變得暗淡,轉(zhuǎn)身拉過少女的手貼在自己心臟的位置?!摆w沐兒,你眼里就只有林離嗎,可注意過我分毫,我比他差在哪里了?”少女被他突然的動作話語嚇得不知所措,她結(jié)結(jié)巴巴想解釋,卻沒說出一句整話。
“罷了,我也不同你計較了,感情這東西哪有緣由?!绷譁赜只謴?fù)了平時的嬉笑模樣,“其實(shí)你想嫁給他,也不是沒有辦法,沐兒你也有17歲了吧。”雖然問句卻用肯定的語氣,自己喜歡的姑娘有什么是不知道的呢。
少女沒意識到他的失落,一門心思都在后半句上,滿懷雀躍的問:“溫哥哥,有什么辦法,真的可以讓我嫁給離哥哥嗎?”
溫哥哥,溫哥哥,平日里這丫頭都是叫我林溫哥哥,叫林離為離哥哥。趙沐兒不知道她無心的一個稱呼激起了林溫心里這么大的漣漪,也不知道就是這稱呼堅定了林溫的想法。他把趙沐兒拉過來,兩人面對面坐著,他看著趙沐兒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對,有辦法,色誘。你現(xiàn)在到了成婚的年紀(jì),況且林離比你還大兩歲,這個年紀(jì)犯點(diǎn)錯很正常。下個月十五你生辰,我會把林離灌醉,到時候我給你暗號,你來我家。到時候不管事成不成,你這婚都是要成的?!?/p>
趙沐兒面色漲紅,急忙擺手,“不行,不行,我怎么可以這樣。且不說離哥哥,單我爹知道就會打死我的?!绷譁匕醋∷澏兜募?,用蠱惑的語氣說到:“丫頭,別擔(dān)心,你爹不會知道,林離也不會知道,這件事只有我們兩個知道,難道你不相信溫哥哥了嗎?”
“我…我信!”
次月十五,兩家人熱熱鬧鬧的張羅趙沐兒生辰,晚飯林溫如約灌了林離很多酒,雙生兒酒量也差不多,林溫暈乎乎地瞇著眼睛看林離,雖然極力克制也能看出他目光中的渙散,就是現(xiàn)在了?!案?,我好像有點(diǎn)喝多了,你扶我回去睡會吧?!绷蛛x正盼著早點(diǎn)離開去醒醒酒,順勢起身告別。目光交錯間,沒注意到林溫給沐兒遞過去的眼神。
林溫躺在自家床上忍不住想起趙沐兒。她那么一點(diǎn)點(diǎn)的時候就被趙叔叔抱來家里玩,那時她可沒這么偏心只喜歡大哥。大一點(diǎn)的時候,就跟在他們屁股后邊跑,去哪都得帶著她,當(dāng)時還挺煩的,經(jīng)常欺負(fù)她。后來小姑娘長大了,知道什么是害羞了,摸一下她的臉都得跟你急。也是這個時候她開始喜歡大哥的吧,小眼神藏都藏不住。林溫想得自己心里難受,想起床去喝杯水,發(fā)現(xiàn)杯子空了,但是他不敢出去。他怕碰到沐兒,她怕這姑娘心心念念的一刻被自己攪黃了。突然就煩躁起來,喜歡十多年的小丫頭要變成小嫂子了,還是自己一手促成的,真是,可笑……
趙沐兒看到林溫遞給她的眼神后,就跟爹娘說自己去看看這兩個哥哥,兩家大人聊得開心,隨口就應(yīng)了。但現(xiàn)在她站在門口不敢進(jìn)去了,她交握兩手心里都是汗。正當(dāng)猶豫不決的時候,“水,水。”她聽到林離低聲呢喃。推門進(jìn)去給林離倒上水,扶起來喂給他,然后并沒有像計劃那樣脫衣服躺下去。而且搬了個小凳子,坐在旁邊看著他,想自己,也想林溫。然后掩上門出去了。
門掩上以后,林離睜開了眼睛,看著沐兒剛剛做過的地方自言自語:“沐兒,你們不知道的是,我跟林溫本就是一個人,我們兩個人只要都活著,我就只有理性,他就只有感性。我不是不愛你,只是愛不得?!?/p>
同年臘月,趙沐兒嫁給了鎮(zhèn)上王神醫(yī)的兒子,無關(guān)感情,合適罷了。
三年后,林溫墜崖身亡,當(dāng)年二十三。
人們都說林離在弟弟去世后變了一個人,沉穩(wěn)又有弟弟的幽默。之前什么事都跟他無關(guān)像個木頭,現(xiàn)在才有血有肉有感情了。有老人說是弟弟年紀(jì)還小舍不得離去,寄生在哥哥身體里。
當(dāng)事人的生離死別,于別人不過談資罷了。
林離長相俊美又有才華,說媒的人踏破了林家的門檻,看著父母一天天蒼老的容顏,林離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下去了。最后選定了一個條件一般的姑娘,無他,眼睛好看,像趙沐兒。
“回來吧,孩子們?!币荒幸慌畱?yīng)聲醒了過來,雙雙起身跪在天君面前。
“本君知道,這次罰得有些重了。可你們本就無緣,偏偏逆天而行,膽敢偷司命的運(yùn)薄來改。我不罰你們,如何服眾。
這趟下凡,本就是讓離溫不帶感情的去,若是你們真能在一起,也算了了你們的孽緣。但這小子,自己用一般元神造了個有感情的假人出來搗亂。你以為我在跟你開玩笑嗎?”天君提起這件事還是忍不住要動手打自己的親兒子。
“不過,也算因禍得福,你們雖在凡間沒能在一起,但這運(yùn)薄讓你改了幾筆,竟沒了你們兩個的名字。罷了,你們自己的命數(shù)自己去折騰吧,惹出什么禍?zhǔn)聛?,都給我扛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