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奇談:困獸之境 第一章 狀如饕餮 (6)

我聽從蓬萊小姐的指示一直在水吧待到下午7點才開始往公寓去。這時天空中已經看不到太陽了,但天依然是亮的。我走在空無一人的路上,周圍一有風吹就覺得有人要從邊上的林子里沖出來殺我。這不算是被害妄想,畢竟,幾個小時前就真的有女生變成妖怪想置我于死地。奇怪的是我并不害怕,此時此刻我更多的是興奮。我感覺自己穿越到了另外一個世界,一個有妖怪和道士的玄幻世界。

而我,我不再是一個廢柴大學生了。就算蓬萊小姐說我就是一個廢柴大學生,我想至少自己也是一個能讓傷口消失的大學生,光憑這個技能我都能被寫進書里當主角了。

當看到公寓門口的鐵門時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我一直覺得那扇從來沒有見關過的鐵門早已經喪失了作為門的意義,只是單純的一個裝飾物而已。鐵門上焊著境心公寓四個塑料拼制而成的字。只是年代久遠,心字掉了上面的一點,公字上面的八丟掉了右邊的一撇。寓字呢,不靠前幾個字來意會根本就看不出來是個什么字。唯獨完好無損的是一個境字。不過那個字應該也是最近才補上去的。

這個境字很是怪異,或許是為了跟老年公寓或者干脆是跟某品牌的口服液撇清關系,本來比較達意的靜心硬被改成了不倫不類的境心。

說完鐵門再來說說這棟公寓吧。據(jù)說這棟公寓以前是個員工宿舍,設計者大概是一個非常迷信的人。

也許是借用了某個太極型公寓的設計理念,占地三百多平米的公寓被修成了一個‘回’字。上下左右,東南西北,除了一樓的南北走廊有兩個通往外面的通道外,每個走廊基本上都是一模一樣的,而回字的四個角是上下的樓梯,走過樓體的轉角時一不小心就會有回到原點的錯覺,再不小心就會發(fā)生回到原點的事實。

我從住進棟公寓的第一天起就在想:但愿這么設計的原因不是想要困住什么人或者是什么東西,因為按照發(fā)展不管被困住的是什么,要出來都只是個時間問題而已。時間問題也就是早晚的問題。

現(xiàn)在該把什么東西放出來就是我要做的事情了。我忐忑不安的抓著那張皺巴巴的道符像是抓著自己的救命稻草。是站在公寓中間的空地上大喊天靈靈地靈靈呢,還是該把這玩意貼在哪呢。不對,這么做好像是封印。國產僵尸的腦門上不都貼的是這玩意么。

而我滿懷著這些疑問走過鐵門之后,就發(fā)現(xiàn)自己想的問題都只是庸人自擾罷了。因為在身體越過鐵門的一剎那道符就自燃了起來,頃刻間土黃色的紙就變成了一縷青煙,我甚至都沒來得及感覺到燙。

好了,現(xiàn)在的問題就是該找誰了,我想以蓬萊小姐那個道士的標準來說都很特別的家伙,應該不難找吧。不過想歸想,公寓中間的天井現(xiàn)在是名副其實的空地,一個人也沒有。該從何找起呢,一間一間的去敲門看誰夠特別嗎。我想起蓬萊小姐說那家伙會來找我,索性就干脆在那等。

此時天色已經幾乎全暗下來了,兩邊門廊上的燈給中央的天井畫出了兩個昏黃的半圓。我站在南邊的出口看向對面,不時打量兩邊黝黑的走廊,偶爾甚至還抬頭望天。蓬萊小姐沒有說那是個人,所以現(xiàn)在不論出現(xiàn)的是貓也好,狗也好,就算是一只鳥也有可能是我要找的那個家伙。

“嗨~”

就在我認真考慮的時候有人打起了招呼。那一聲輕浮的‘嗨~’很像電影里酒吧搭訕的慣用語而且歐美范十足。然后,他就出現(xiàn)了。不是在走廊中,不是在門廊下,更不是從天而降。他就那么突然的出現(xiàn)在了兩個半圓中間的陰影之中。黑色T恤,黑色牛仔褲還有黑色休閑鞋幾乎讓他的身體與黑暗融為一體。但與其成強烈反差的是那張蒼白而俊美的面孔和一頭璀璨的金發(fā)。

此時此刻我總算明白蓬萊小姐所說的特別到底是怎么回事了,那是個外國人。金發(fā),碧眼,正宗的外國人。如果他是一個正常人類的話,年齡應該是二十左右。

“…嗨,嗨…”

我試圖用同樣的招呼回應但聽起來倒是挺像蹩腳的日語。不知為何,我的冷汗停不下來。那個外國青年帶著輕佻的微笑每靠近一步壓力都在劇增,仿佛一條優(yōu)雅的毒蛇漫不經心的靠近但又隨時會用毒牙進行致命的一擊。

“哈哈,別緊張嘛?!?/p>

說著他在影子的邊緣停下了腳步,這確實是讓我不再那么緊張了。要是再靠近的話我估計會忍不住開始逃跑。

“那個…你好…我叫…”

“介紹就留到下次吧,我知道你失憶了?!?/p>

也好,我最不喜歡的就是自我介紹。

“那個饕餮小姑娘還好嗎?”

“呃……還行。”

要說好不好應該可以說蠻精神的吧。至少還有精力來殺我,雖然頭上被蓬萊小姐來了那么一下,但應該也沒什么大礙。

“既然你我都還記得她,看樣子她還沒消失嘍?!?/p>

“啊?”

我一時沒搞明白那是什么意思,記不記得跟消不消失有關系嗎。

“嗯……也許不是失憶而是什么都沒發(fā)生,你覺得自己的記憶有空白嗎?”

他的中文非常流利,還是規(guī)整的普通話,可他所說的話有一半我都不太懂。

“怎么說呢,所謂的記憶空白到底是什么感覺我也不太明白?!?/p>

“嗯,舉個例子來說的話就像是你翻看自己寫的日記突然發(fā)現(xiàn)一周只有六頁,缺掉的那一頁是你根本沒有寫還是被撕掉了自己也想不起來,記憶空白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這么說的話……應該是沒有吧?!?/p>

從暑假開始到今天的記憶雖然都是些不值得一提的小事但也不是空白一片。

“那今天是記號?”

“十四號?!?/p>

“幾月?”

“七月?!闭f完,我發(fā)覺這是我今天第三次回答這個問題。

“果然如此,今天是你們初次見面的日子,實在是值得紀念啊,哈哈。”

仿佛是回想起了什么開心事,金發(fā)碧眼的外國青年笑的很是愉悅。

這讓我很惱火。從剛才開始這家伙就不明所以的出現(xiàn),不明所以的說話,不明所以的問問題,現(xiàn)在又不明所以的笑了起來,真的是讓人很不爽。不過之前那種莫名其妙的恐懼感還尚在,我繃著身子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直奔這次見面的主題。

“蓬萊姐讓你來幫我……”

“哦,不,不,小蓬肯定不會這么說的,她肯定是說我可以幫你,你可以來找我,但是你來不來找我,我愿不愿意幫你是另外一回事。”

試圖掌握主動的謊言被識破了。這家伙跟蓬萊小姐很熟嗎,小蓬這個稱呼字面上感覺是很親昵,但從這家伙嘴里說出來卻讓人覺得是某種惡趣味。

算了,這些事都不是重點。

我重整氣勢直起脊梁。

“現(xiàn)在我來了,你愿不愿意幫忙?”

“幫忙的話肯定是會幫啦不過……”

不過得付出代價。

正當我覺得后半句會是這樣時他卻說出了不同的話。

“我得先對你做個調查,先說聲抱歉哈?!?/p>

“啥?”

“因為那個調查很疼。”

道歉歸道歉可是金發(fā)青年的臉上完全是一幅興致勃勃的表情。

就在我猜測所謂的調查到底是驗血還是干嘛的時候我猛然注意到他的手上不知何時出現(xiàn)了一把通體漆黑的匕首。

“你這是…”

“測試啦?!?/p>

意識到他要做什么時已經晚了。

金發(fā)青年揚起手把匕首射了過來。

沒錯,不是拋,扔,丟 這種相對安全的感覺

也不是砸,投,甩,擲 這種有些危險的感覺

而是射。

就像古龍筆下的飛刀。我的眼睛完全無法捕捉其軌跡只能看到一抹光芒。那是百分之百的傷害意圖而且那個速度我絕對不可能避的開。

下一瞬間我感覺右臂被扯了一下,為了站穩(wěn)我本能的后退了兩步。

我看向不受控制在自主晃動的右小臂,黑色的刀柄正扎在那里黑色的刀刃穿過手臂從另外一面透了過來。明白這是現(xiàn)實以后知覺馬上開始行動了。劇烈的疼痛讓我全身開始顫栗,我咬住牙關免得自己慘叫出來。

“疼不疼?”他的語氣里滿是好奇。

“廢話!”

被傷害就會疼,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匕首刺破了血肉穿過了骨頭。

本該在體內循環(huán)的鮮血碰到了出口急不可耐的從創(chuàng)口噴涌而出。

“你反應也太大了點吧?!?/p>

“啊啊啊啊,換你呃啊啊,你試試啊啊啊啊。”

疼痛開始像一股強大的電流接入神經網(wǎng)絡,我腦子幾乎都快燒著了。

“總之…先冷靜一下。”

“冷靜個屁?。 ?/p>

就算現(xiàn)在確實是要冷靜也不能聽剛剛才刺穿你手臂的人這么說吧。

“這種小傷很快就會好的啦?!?/p>

“這算小傷?!”

弄不好就殘廢了吧。我被這些無厘頭的話搞得不知道該恐懼還是該生氣。雖然之前是說過我有某種恢復能力但不把匕首拔出來傷口也根本不會恢復的吧。我喘出口氣閉上眼定了定神,疼痛似乎減弱了,不過等下拔刀的時候估計還是會疼而且估計會更疼。

要不…就這么插著?

想著這個問題我突然覺得自己也要秀逗了。

“試試把匕首拔出來?!?/p>

聽到這話我開始往疼痛的地方摸索。

電影里常演的這種拔刀段子貌似要想點什么把注意力轉移開吧。嗯,想點什么呢,早上我還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大學生,中午我就被妖怪附身的女同學的追殺,下午我知道自己的老板是個道士之類的人物然后傍晚我就被來歷不明的外國人射穿了手臂,晚上會發(fā)生什么我簡直想都不敢想。

世界難道會陷入大危機嗎?

好吧,我還是想了。

倒退個幾年我還真擔心過這個問題。

轉移注意力這招倒是確實有效,疼痛越來越弱幾乎…不疼了?

我啞然的睜開眼,摸索到現(xiàn)在除了我自己的胳膊什么都沒有摸到。

匕首消失了,傷口消失了,放佛手臂被刺穿只是一場幻覺,疼痛也只是幻痛。

“哦~果然就算是失憶,能力也還是一點都沒減弱,厲害?!?/p>

在不遠處鼓掌的金發(fā)青年倒是沒有消失,而他提醒我剛才發(fā)生的事并不是幻覺。

“你說的能力…到底是…”

“這個嘛…暫時還沒有命名啊,再說測試還沒完呢,這一次呢,我得鄭重的道歉?!?/p>

“先別道歉!先告訴我你要干嘛!”

“要說干嘛的話,大概…”

話音中斷然后又在身邊響起。

“就是這樣吧?!?/p>

還沒來得及轉過頭,視線邊緣便發(fā)現(xiàn)慘白的手臂握著漆黑的匕首已經到了脖頸之間。

要說是干嘛的話現(xiàn)在已經很明顯了。

是砍頭。

一瞬間的疼痛,即使作為受害者也不得不稱贊那一刀的利落。

頭與頸完整的沒有一絲牽掛的分開。

我的視野不受控制的飄了起來隨著引力慢慢的下墜。

木已成舟,腦袋里沸騰起來的思緒突然平靜了下來。

就這樣結束了嗎?

這混混沌沌的二十年人生就這么被一個不明所以的家伙像是開玩笑一般的給結束了。

想想還真是合適啊,合適到有一種諷刺的味道。明明這時候應該走馬燈的腦海卻是空無一物。大概是我這輩子壓根就沒做過什么有意義的事吧。這種黑色幽默似的生活也許就這么結束了更好。連一個像樣的結束語都沒有,沒有完,沒有fin,沒有end。

這時,我感覺到視線停止了下墜,有人接住了我的腦袋,并轉向了鐵門。我看到赤發(fā)的劉曉蕓正站在那里。

“這下可以了吧?”

金發(fā)青年輕松的問著,而劉曉蕓不忍心似的轉開了視線。

在意識斷線之前,我聽到金發(fā)青年在我的耳邊小聲說道。

“.....幫忙的事明天再談?!?/p>

拜此所賜我二十年的人生用一句牢騷結了尾。

‘哪里還有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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