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下面,來講講我心目中2018年兩場最美的死亡。
第一場,發(fā)生在美國西雅圖,大多數(shù)人已知曉:年僅29歲的機場地勤人員Richard Russell,結(jié)束一天枯燥的工作,在沒有任何飛機駕駛經(jīng)驗的情況下,偷偷鉆進機艙,把一架飛機駛向了夜空。在瀏覽了西雅圖美麗的暮色之后,選擇墜毀于一座小島上。毫無征兆。
“我不想傷害任何人,我只是想你在我耳邊說一些好聽的廢話……你覺得如果我能夠成功降落的話,阿拉斯加航空會不會給我一份飛行員的工作?”
“我知道有很多人關(guān)心我,他們?nèi)绻牢易隽诉@樣的事一定會失望的。我想向他們每一個人道歉。我只是一個已經(jīng)壞掉的人,我猜是不知道哪里有幾顆螺絲松了吧。以前我沒意識到,剛剛才弄明白。”
“我不知道該怎么降落,其實我本來就沒打算降落。”
——Richard Russell
沒有一個人,能找到他做出這么瘋狂舉動的動機。
他曾經(jīng)和新婚的妻子經(jīng)營了一家面包店三年,后來遷居至西雅圖,在機場從事搬運行李的工作。他抱怨過工作的枯燥,但他的家庭生活也算平淡而幸福,沒有什么悲慘的遭遇,沒有任何外界看來導致輕生的理由。
但他就這么離開了,我理解的是,也許他只想躲一躲。
有人在這則新聞底下評論說:
“現(xiàn)在是太空時代,人類早就可以坐太空船去月球,但卻永遠無法探尋別人內(nèi)心的宇宙?!?/em>
?2.?
這句臺詞,出自第54屆金馬獎最佳劇情片提名《大佛普拉斯》,讓我從上一則故事中抽離,聯(lián)想到劇中人物,肚財。
靠撿垃圾為生的肚財和工廠保安菜脯(意為“蘿卜干”)是拜把兄弟,從某種意義上講,他們都是社會上最底層的人物。肚財每天晚上都會從便利店拾來過期便當,與菜脯分享,并靠著一些市井的惡趣味度過漫漫長夜。
這是他們倆一天中,最自由、最能自我掌控的時光。直到他們偷窺了工廠老板的行車記錄儀,無意間闖入了上層社會的權(quán)錢交易,生活就此坍塌。
關(guān)于這部片子,很多情節(jié)不一一贅述,在這里,我只想講講肚財。
肚財進過監(jiān)獄,人到中年,一事無成。與其說靠撿垃圾度日,倒不如說撿垃圾是讓生活毫無希望的他意識到自己活著的動作。就連拿垃圾賣錢的機會,看起來也是幼時同學的施舍。
他活著的意義,不是7-11的過期便當,不是充滿水靈肉體的色情雜志,更不是那個讓他萬劫不復的行車記錄儀。生活的意義,對他這種感受不到溫暖的人來說,是療愈,而給予他療愈的是娃娃機。
后來,肚財死了。片中給出的死因是,醉駕。但肚財是個不會喝酒也沒錢買酒之人,而這沒人在乎?。
在肚財臨死之前,一個非常有意思的情節(jié):他在監(jiān)獄旁的一家“面會菜”吃完了人生的最后一餐,因是老相識,老板娘還給他加了一根雞腿。面會菜是肚財生平最愛吃的菜,也是整部影片中肚財最為豐盛的一餐。
無心也好,有意也罷,在吃完這有尊嚴又有人間關(guān)懷的一餐之后,肚財死了。伴隨著悠揚的口哨聲,鏡頭掃過一片麥田,那是我迄今為止,在電影中看過的最美的死亡畫面,而肚財,作為死去的人,留給世界的也只是一個扭曲的白色人形輪廓?。
肚財死后,好朋友菜脯第一次進到他的住處,一只不知從何而來的太空艙,里頭擺滿了肚財生前夾來的娃娃,在這個密閉的空間下,宛如一尊尊莊嚴的佛像。而這里,誰說又不是肚財內(nèi)心的大殿呢?
肚財,意為肚臍,是人體中最為敏感,又最脆弱之地。
?3.?
Richard Russell和肚財,看似不同境遇,對于生命的結(jié)束,也是一個主動選擇一個被動迎接。但他們都有著一顆在看似庸碌的日常中,不被輕易識破的內(nèi)心,而在這個高速運轉(zhuǎn)讓大多數(shù)人都不敢停下的紛擾環(huán)境,越是擁有它,就越想保護它完整。
臺風天,想起此刻應(yīng)該在前線抗臺的朋友們,微信問了一嘴“臺風天,忙嗎?”怎料對方回復:
“我很忙,可是我很空?!?/em>
一時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告訴他們,切記保重。
沿海長大的人們,不管經(jīng)歷了多少次臺風,內(nèi)心總會伴隨著這不定的風向而波動。而面對大自然的洶涌,更讓人恐懼的是每個人內(nèi)心未知的漩渦。
但不管怎樣,安全第一,臺風天,別亂跑,看看我潦草碼下的字,關(guān)心下身邊的人,做頓簡單的飯菜,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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