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天從單位下班都已是華燈初上時分了,從健康學(xué)的角度來說,已經(jīng)不適宜再吃任何食物了,但是,苦逼工作的我,卻連晚餐都還沒著落。今日是立冬,立冬進補,一冬不苦。至少要吃個餃子吧!但是,娃還在寫作業(yè)??礃幼?,今晚喝風(fēng)的可能性比較大。
忽然就想起前兩天,我昔日的學(xué)生瑤瑤給我留言:“做你的娃真辛苦,不容易!”嗯,還有我曾經(jīng)的一位領(lǐng)導(dǎo),有一天早上,看著我娘倆吃完早餐后,叫娃去教室,跟我說有話要交代。
我很忐忑,我一向工作很嚴謹認真?。∧裰?,頭兒發(fā)話了:“以后吃早餐的時候,不要讓孩子聽英語?!笨次也唤?,頭兒接著開始數(shù)落我:“孩子長身體呢!你干啥?。∵叧赃吢?,影響消化!”我正想辯解說沒讓她背,頭兒一揮手,“停!不要解釋,明天開始叫娃好好吃飯!一個七八歲的孩子,真要命!”說完轉(zhuǎn)身離去。留下一臉茫然的我,心酸一地。
今早,娃在辦公室背英語,盧姐進來看到,瞪我一眼:“當你的娃累死了!你娃還能活這么好,真不容易,心疼!叮當,出去跑一圈,撒會歡再回來!”我娃巋然不動,繼續(xù)咿咿呀呀地背英語課文。盧姐又看我一眼,那眼神,自己體會。盧姐搖搖頭去教室了。留下冠以“惡魔”頭銜的我,心碎一地。
是的,我娃九歲了,上五年級。我是她媽,也是她班主任,她語文老師,她二十四小時貼身高級家教兼保姆。托了我的職業(yè)的福氣,我和娃是真正的朝夕相處。尤其是這四年多小學(xué)時光。我并不知道,娃以后會怎么看待這小學(xué)時光,但我知道我自己,一定會懷念,也許會后悔,也許會慶幸,那,得交給時間老人去檢驗。
曾經(jīng)我同學(xué)說我天天在飄,完全不接地氣,那時候聽不太懂?,F(xiàn)在好像有點明白了,那時的我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去各種嗨,卡五星,KTV,洗頭發(fā),做護理,各種游蕩,每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努力把自己化成一只妖。買包買鞋,買衣服買首飾,換季不換季什么的,買買買,看姐的心情。
就這么日子過得狂亂而無聊時,一個小人搖搖晃晃立在我面前,睜著清澈見底的眼睛,伸出雙手糯糯地喊:“媽媽,媽媽!抱抱!”然后,我就淪陷了,淪陷得連個泡泡都沒冒,就奔向新時代,過上了另一種嶄新的生活。我甚至連給娃端便便,都親力親為了。每天耐心地教她說話,帶她到處逛,給她做好吃的東西,滿足一切她的要求。不厭其煩。
我開始穿著拖鞋都能出門了,不要提化妝造型,那早已經(jīng)是過去式。奶媽包,馬尾巴,平底鞋成了我的標配。對,還有紙,大把的餐巾紙隨時在我包里,衣兜里待命。因為我娃愛流鼻涕。變魔術(shù)更是我的拿手絕活,娃需要什么,媽媽我隨時隨地都可以變出來。身懷絕技。
這娃,治好了我文藝女青年的毛病。但我好像又得了其他的病。還病得不輕??裨臧Y,神經(jīng)質(zhì),抑郁癥,甚至厚臉皮。
每一次看到娃的考卷就會犯狂躁病。被娃老師留下談個話,就會秒變厚臉皮。看到娃拿回個什么獎狀,又親又摟,神經(jīng)病的癥狀條條都能對號入座。要是最近娃屢次三番達不到我的期望,那便是唉聲嘆氣,抑郁隊伍里多出一位戰(zhàn)友。
這么愛娃為了娃改變,甚至獻身都不會眨眼睛的媽,咋就這么不招人待見?。孔鑫业耐藓美酆眯量鄦??看著娃在臺燈下看書的剪影,認真湊過去:“娃你累嗎?”娃詫異得看我一眼,伸手摸摸我腦門:“媽,你還好吧!生病了嗎?”轉(zhuǎn)頭繼續(xù)看書,一臉凌亂的我,心花怒放??!
哈哈,誰的娃誰知道!誰帶娃誰知道!
其實天下的媽媽和娃娃都一樣,不管在怎樣的環(huán)境里,他們都會選擇,以自己和對方最舒服的方式,相親相知,相愛相悅,順應(yīng)自然,適應(yīng)社會,譜寫?yīng)氂械漠嬀怼?/p>
沒有穿過的鞋子,怎知它是不是合腳?沒有在一起生活過的人,又怎知其中的奇妙?累也好苦也罷,熬過去又是另一個圈。養(yǎng)娃也是如此吧,吃苦受累,冷暖自知。子非魚,焉知魚之樂?汝非娃,又焉知娃之思?
忽的,一下子釋然了。
想必,做我的娃有是不那么累的吧!畢竟,我這么樣的媽天下也僅此一個??!今日立冬,蒸幾個螃蟹,也算進補了。7點,娃寫完作業(yè),手牽著手,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