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之人喜歡,是人間第一歡喜事。
這句話忘了是從哪本書上看的了,只知道看到這話時,忍不住配著酒小酌了幾杯,喝酒和看書,以及吃花生米,這三件事合而成一,真是妙不可言。
一顆花生米,抿一口酒,帶著微醺翻一卷書頁,卷中人從字里行間躍出,或有深情,或是寡薄,其實有時候一直覺得著這看書和吃花生米是一樣的,炒的花生米,裹上鹽,在嘴中是越嚼越發(fā)覺得壯闊波瀾,然而在最是入境之時,戛然而止,讓人只能趁著回味丟進(jìn)下一粒,但這種吃多了卻也不覺得圓滿,特別是末了的那一顆,簡直就是悲哀,嘴里殘存的那一點余香單單只是勾著胃口,空虛,再回頭看著窗外明月高懸,山崗冷寂,就只想要痛痛快快地大聲哭一場,但也不知道為什么哭。
喝干了杯里的酒,不如醉了;煮花生米又是另一種滋味,剛出鍋的花生米軟糯,也是最甜的,但不耐吃,入口即化,剝的往往沒有吃的塊,而且吃完一手的水,洗手擦手,變得不得其樂,吃花生米是會有一種自然而然的節(jié)奏,譬如想要看書了,想要喝酒了,想聽風(fēng)賞月了,誒,這時候,來一盤花生米,天上人了,然而如果說為了吃而吃,這花生米就無端染上了匠氣,也就失去了那一股子輕靈,我是極不中意這種感覺的,倒是晾干了的花生米,雖是不甚出彩,但卻很是厚實,一口一個味道,沒有開頭,也不留回味,一口嚼下倒顯得有些毅然決然的感覺,干脆利落絕不拖延,吃盡之后,拍一拍衣服上的瑣屑,殼子在桶里堆積成尖,這世間的煩心事也就隨著這些瑣屑,一起被拍散了。
小時候一直想著這花生米既然都是長在一起的,為什么還各有各的須,如今看起,也許就是孔子說的那句,君子群而不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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