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越來越怕靜下心來想事情,關于現(xiàn)在,關于未來。
我從來不覺得長大是一瞬間的事,在我的認知里成長是一個極漫長的過程,它需要你像養(yǎng)育一株植物一樣充滿耐心與期待。在這期間要經(jīng)過許多次風雨、日曬,在摧殘中生存下來,這樣才有足夠的能力去承擔“長大”這件事所帶來的所有磨礪和傷害。正因為這樣,我才清楚地明白自己離長大還差的很遠很遠。
法國作家妙莉葉.芭貝里的小說《刺猬的優(yōu)雅》中寫到:人們相信追逐繁星會有回報,最終卻像魚缸里的金魚一般了結(jié)殘生。我思忖著如果從孩童時代就開始教育他們生命是荒誕不經(jīng)的,那大概會容易些吧,雖然這樣做可能會奪走孩童時期的美好時光,但是成人后卻能獲得大把光陰。至少,我們會免去一種創(chuàng)傷,身處魚缸之中的創(chuàng)傷。
我們大多數(shù)人的童年都是在“世界無限美好,人生充滿希望”的謊言中度過的,即使這謊言包含著太多善意。我常常以為自己是被養(yǎng)在溫室里的那一株植物,因為被保護的太好,以至于后來毫無準備地獨自面對世界,總顯得特別吃力,有時候像個不通世事的傻子般手足無措,于是常常自怨自艾,逃避現(xiàn)實,靠著對美好未來的幻想度日。
有時候我覺得自己虛偽。你們所接觸的是我想讓你們看到的我,事實上連我自己都接受不了全部的我。當我開始窺探自己最隱蔽的一面,我目睹自己存在的許多不為人稱道的德行——自私、卑劣、丑惡。我發(fā)現(xiàn)我可能永遠也不會對自己報以愛和寬容,甚至把自己當成這個世界的累贅。因為不想連累別人,所以選擇一個人尋找和這個奇怪的世界友好相處的方法。
我大概有點孤僻,不愿與任何人事為伍,甚至覺得世間萬象都不可信任。我把自己隔絕在人事之外,像一座離群的孤島雌伏在世上的一角,仰望那些善良的魂靈。
奇怪的是我并不孤獨。這些年重復著相遇——分離——重逢,生命因這些奇妙的緣分變得生動。
也許真的開始老了,變得越來越矯情,動不動就感慨萬千,脆弱地像一只受傷的貓。當陽光重新覆滿腳下的土地,生活的戰(zhàn)爭又將開始。姑且就把這些柔軟的情緒當作對自己溫柔的慰問吧。
不必等待,也不必遺憾,這是陵園,也是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