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07.練車場上情飛揚(yáng) 男歡女愛訴衷腸
? ? ? ? “對不起，這自行車鑰匙我玩著玩著不經(jīng)意間就給拿走了，后來我折回來送鑰匙，看你跟大娘正說話，我就開了車子去場上學(xué)騎車兒了。”田姑娘一臉紅暈的抱歉地說。
? ? ? ? “沒事兒，我正想教你學(xué)騎車兒哩。”
? ? ? ? “真的嗎？”
? ? ? ? “那還有假，誰不愿意跟漂亮姑娘多待一會兒呢！”
? ? ? “你真壞！”
? ? ? ? “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嗎！”青山看姑娘臉像紅景天，想起大娘囑咐的要機(jī)靈，投其所好的話，又想起姑娘自我介紹說她性格內(nèi)向。他感覺自己說話太放肆了。馬上又說：“對不起，我愛說玩笑話，也愛說實話，有點兒二半吊子。”
? ? ? ? “不管你半吊子，一吊子，趕緊教我吧，快晌午了，可沒人管你飯?！?/p>
? ? ? ? 適逢半陰天，日頭害羞的躲在了云簾兒的后面，一會兒，風(fēng)把云簾兒撕開一條縫，日頭從裂縫中窺視著這兩個年輕人。一會兒，風(fēng)又輕輕地拉上了云簾遮住了日頭。
? ? ? ? 田園兒坐在車坐上，兩手扶著車把，青山用力的扶著車座掌握著平衡。但田園兒心理上老怕摔倒出洋相，一直盯著車把和腳蹬，越是這樣，身體越不平衡，腰一扭，屁股一扭，左一扭右一扭，一會兒一只腳找不著腳蹬車子一搖一晃，眼看搖搖晃晃要摔倒，嚇得田園兒嗷嗷直叫。青山趕快助力一手扶著車把，一手扶住車座，身體緊靠著田園兒耐心地指導(dǎo)她說：“兩眼注視前方，身體坐正，重心在車座中心，左右手扶車把用力均等保持平衡……”
? ? ? “讓我下來喘口氣，好好心思一下?！碧飯@兒說。
? ? ? ? 青山倒扶著車把，兩腿夾著車梁，讓田園兒安全地下了自行車。他感到剛才與田園身體的碰觸是一種妙不可言的愉悅和幸福。
? ? ? ? 田園兒把青山的話回味了一遍，復(fù)又上車，這一次騎的真順溜兒，青山只需要輕輕地扶住車后座自行車就順溜地前行了。青山索性丟了手在后面一聲不響地注視著車上的美人兒，心想，我一定要讓你成為我的女人。
? ? ? ? 田園兒越騎越輕松了，突然感到后面沒有了人的氣息，轉(zhuǎn)彎時才看見青山站在場上遠(yuǎn)遠(yuǎn)地注視著她。她興奮極了，為自己在短時間內(nèi)學(xué)會了騎車而高興。她騎到青山的身旁，欲下車，一下失去了平衡差一點兒摔在地上，青山眼疾手快跨步上前扶住了田園兒，但車子卻摔倒在一邊兒。這肌膚的多方位接觸青山好像感應(yīng)到了電流，身體麻酥酥的，幸福得快化掉了。
? ? ? ? 田園兒掙脫青山的攬抱說：“車子不會摔壞吧？”
? ? ? “車子摔壞不要緊，只要人安全就行。我關(guān)心的是人?！?/p>
? ? ? ? “你真會說話?！碧飯@兒第一次受到青年異性的關(guān)心，心情很愉快。
? ? ? ? 兩個人累得滿頭大汗，特別是青山，衣服都濕透了，卷上去三圈的褲腳也禿嚕下來拖著地，連踩帶拖弄得臟兮兮的。這時田園兒才注意到青山的褲子又胖又長，很不得體，像借來的褲子。第一次見面不好意思揭穿，捂著嘴偷笑。青山看看自己的狼狽像也附和著笑起來。
? ? ? ? “嘿嘿！這是我哥的褲子，是我小姨要讓我穿的?！碧飯@兒聽后憋不住笑出聲來。青山看看人和樹樁子都沒影子了，知道晌午了。
? ? ? “我該回去了，各回各家各找各爸?！闭f者無心，聽者有意，田園兒心想我們都是沒娘的孩兒呀。還真有共同之處。
? ? ? ? “那好吧，我現(xiàn)在真不方便留你吃飯，你快回家吧?！碧飯@兒掏出手絹兒擦了臉和脖子上的汗，青山把褲腿編了三道才長短正好不絆腳。
? ? ? ? “那我走了，還說不說再見呀？”
? ? ? 姑娘害羞地說：“你有空兒再來教我騎車子好嗎？”
? ? ? ? “那太好了，我愿意，我高興，我幸福，我很快就來！再見！”說著青山腿一翹登上自行車，瀟灑自如。但騎得像蝸牛爬行一樣慢，一騎一回頭，嘴里不停地哼著：“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春風(fēng)吹在我心里……”
? ? ? ? 田園兒立在場上，目送著青山，心里升騰起絲絲縷縷的好感，同時也為他的身長感到遺憾。
? ? ? ? 一群放學(xué)的孩子看到騎自行車的是外村人，齊聲喊道：“洋馬車，轱輪輪，上面坐個大龜孫?！?/p>
? ? ? ? ? “這幫孩子，不要在這兒瞎扯了，多不懂禮貌，趕快回家吃飯吧！”田園兒站在場院上攆孩子們回家。
? ? ? ? 孩子們還不盡興，好像是在學(xué)校憋了半天，回來家想好好宣泄宣泄一樣。
? ? ? ? “煩人精，打屁登，打到南山喂老鷹，老鷹不吃掉糞坑??！”孩子們說完哈、哈、哈、哈一陣爆笑。
? ? ? ? 也許這些頑童們根本不理解他們說的順口溜是啥意思，只是感覺好玩兒而已。
? ? ? 田園兒直到看不見青山的背影才慌忙回家做飯，想心事兒，不經(jīng)意地哼著《萬水千山總是情》的歌兒：
? ? ? ? “莫說青山多障礙，風(fēng)也急風(fēng)也勁。白云過山峰也可傳情……”走到院門口，看見干活回來剛拐過院墻角的爹。
? ? ? ? “咋恁高興呀妮兒，是不是看上了穿心碾村的那個小伙子呀？”田老漢笑瞇瞇地問。
? ? ? ? 田園沒直接回答他爹的問話。接過爹的勞動工具，開開院門兒，放下工具，打了一盆水，從繩上拽下了毛巾說：“爹，你歇住吧，我去做飯。”
? ? ? ? 他們爺倆吃飯的時候，老漢又問田園兒：“妮兒，你覺得那個老李家的小子咋樣?。≈胁恢?？”
? ? ? “爹，才剛見了一次面，那知道中不中哩，了解了解再說?！?/p>
? ? ? ? “你看著他人咋樣?。俊?/p>
? ? ? ? “人還可以吧，能說會道、有學(xué)問、懂事理、聰明，就是有點兒矮。趕明兒他來讓你看看，給我掌掌眼?！?/p>
? ? ? ? “聽起來還不錯，這婚姻呀是終身大事，一定要慎重，不像走路，走錯了拐回來，這婚姻的門檻兒只要邁出再拐回來就難了。所以，我得給你把把關(guān)?！?/p>
? ? ? ? “是呀爹，他是來咱家生活，你也得看著順眼，感到合意 ，這日子才能過好?！?/p>
? ? ? “我閨女兒說得在理兒，閨女兒長大了，有思想了?！碧锢蠞h看著出落得大人模樣的女兒滿意地笑了。
? ? ? ? 再說青山一路哼唱著到家，李老漢做好了飯站在灶火邊向路上張望，黃狗立在李老漢的腳邊，看到青山回來一蹦三跳地迎了上去，樹上的知了也歡叫著歡迎他回家。青山感覺往日讓他厭煩的知了今天叫得特別動聽。李老漢看到青山臉上洋溢著歡笑，面無表情地說：“我小兒子長大了，像小鳥一樣要飛走了，看來已經(jīng)找好窩了?！鼻嗌讲缓媒硬鐑赫f話，只是笑著。看看涼在石桌上的飯菜岔開話題說，還是爹親，飯都做好了。他停好自行車拔下鑰匙，洗了手臉，脫下汗透的襯衣，擦了身上的汗，抓起饃就吃。
? ? ? 老爹說：“先別慌吃，說說相親的情況?！?/p>
? ? “我餓了，吃飯不耽誤說話。你兒子的本事你還不知道呀！我只要看準(zhǔn)目標(biāo)，就像山鷹抓小雞一樣，一抓一個準(zhǔn)?！?/p>
? ? ? 李老漢咧嘴笑笑說： “，信球噴吧你！姑娘長相怎樣，人品好不好，賢惠不？”
? ? ? ? “要說姑娘的長相，咱這村上沒有恁俊的人，鴨蛋型的臉盤兒，桃花一樣的顏面，苗條細(xì)腰大屁股盤子，保準(zhǔn)將來能給您生個大胖孫子。”
? ? ? ? “咱莊稼人只要勤勞善良，長相耐看就行。人家只要能看上你，咱沒啥挑剔的?！?/p>
? ? ? ? “他約我明天去教她騎自行車哩?！?/p>
? ? ? “我給你兩塊錢你明兒個買一斤點心，一斤黑糖到她家去看看田老漢，禮多人不怪?！崩罾蠞h說著給青山夾了一筷子韭菜炒雞蛋。
? ? ? ? “爹要不說，我還真不懂這個禮數(shù)，那我明天上午買了東西就去，只要李老漢點頭，我看這事兒就差不多了。”
? ? ? ? “吃過飯你到園子里摘幾個甜瓜給花嫂家送去，媒人的禮數(shù)也得走到，美滿良緣，全靠紅娘成全嗎，以后還要靠人家給張羅事兒哩?！?
? ? ? “聽爹的，我吃過飯就去花嫂家?！?/p>
? ? ? 青山真是舍得呀，園子里所有熟了的香瓜摘個光光弄了一布袋，吭哧吭哧往花嫂家走去。
? ? ? ? 走出來看見鄉(xiāng)親們有的端著飯碗在門外樹下蹲著吃飯，有的在樹下乘涼對大噴。他馬上意識到自己被愛情沖昏了頭腦變成了傻瓜。腦子里除了田園兒還是田園兒，其它是混沌狀態(tài)，辦事急于求成欠思量，一是選錯了時間；二是走錯了路徑應(yīng)該繞過人群；三是摘的瓜太多目標(biāo)太大。想到此他自言自語道：青山呀青山，你還是個生瓜蛋子啊！
? ? ? ? 先前走在村子里他逢人便打招呼問安問好，這會兒，低著頭扛著瓜，不主動跟鄉(xiāng)親們打招呼，有人跟他說話，他隨便敷衍一句然后腳步走得更快了。他身上背的可是好吃的香瓜，萬一人們知道了，你一個，我一個，他就辦不成事了。
? ? ? ? 偏偏就有人給他搭話。
? ? ? ? “青山，你背的是啥寶貝呀，累得劈頭汗流的。”
? ? ? ? 青山心想，我不能說背的是瓜。“幫人家?guī)У臇|西……”
? ? ? ? “青山，坐下歇歇，涼快涼快！”
? ? ? ? 青山心想，我若坐下就得讓她們吃瓜，說啥也不能坐?！皫腿思?guī)У臇|西……有急事，不歇了。”
? ? ? ? “青山，好香??！背那么多瓜去賣呀？”
? ? ? ? 怕啥有啥，平時愛跟小叔子開玩笑的潑辣貨不知從那個角落鉆出來浪腔浪調(diào)地說：“青山，你布袋里疙疙瘩瘩裝的是驢蛋還是狗蛋呀？去送給那個娘兒們的？”
? ? ? ? “趕明兒也給你送點兒?！鼻嗌秸f著小跑似的多了過去。
? ? ? ? ? 不管誰跟他說話，他都是支支吾吾：“我有急事，回頭咱再說話?！?/p>
? ? ? ? 可算是走到了花嫂家，花嫂家為了通風(fēng)涼快，院門開著，他徑直走進(jìn)院里，放下香瓜，深深地喘了口氣。自言自語道“哎呦，我的娘?。∵@一路跟老鼠過街差不多?！?/p>
? ? ? ? 花嫂看看青山滿頭大汗，頭發(fā)都濕了，上衣也濕了半截，哈哈大笑著說：“青山，你這是干啥哩，弄成這個熊樣兒，像剛從高粱地里干完好事兒出來的?！?/p>
? ? ? ? “花嫂你真能胡咧咧，要真像你所說，我就找個涼快地方躺著高興了 ，還來給你送瓜吃嗎！”
? ? ? ? “你真實在，拿兩個過來讓我們嘗嘗鮮不就行了，背這么多，看把你累的。”說著端水讓青山洗臉，又拿來扇子給青山扇涼。
? ? ? ? “你費心為我說媳婦兒，我很感恩，來給領(lǐng)導(dǎo)匯報匯報事情進(jìn)展情況。”
? ? ? ? “我惦記著這事兒哩，你不來，晚上我要去你家找你哩?？煺f說，田園兒同意了嗎。”
? ? ? ? “倒沒明確表示，她讓我教她學(xué)騎自行車了，他還讓我再去教她哩?！?/p>
? ? ? ? “這么說這八字已寫好一撇兒了 ，你中啊青山，會討女孩兒的喜歡?！?/p>
? ? ? ? “男人喜歡女人的漂亮臉蛋兒，女人喜歡男人的甜言蜜語。長得高大不如會說話。”
? ? ? ? “你小子那嘴上都跟抹油了一樣，死蛤蟆也能被你說出尿來。”
? ? ? ? “對了，我爹說讓我明天到她家去看看她爹 ，也是讓他爹相相我，如果她爹相中了我，這八字的一撇兒才算寫好?！?/p>
? ? ? ? “說得是這個理兒，那明兒個你就去吧，我也是個急性子，這事兒早點定下，我也就放心了?！?/p>
? ? ? 歇了一會兒，青山站起身說：“我不坐了，我明天從桃園兒回來就來跟你匯報，有啥拐彎扭勁兒的地方還待你去疏通，這事兒就辛苦你了。”青山做了一個拜托的手勢。就往外走。
? ? ? “再客氣就見外了，咱們誰跟誰呀，你的事兒就是我的事兒，上心著呢，你心就安放在肚子里吧！”
? ? ? 青山回家路過生產(chǎn)隊掛鐘的樹旁看見老隊長在樹下蹲著悶悶不樂地抽著旱煙兒，腳邊磕了一地?zé)熁摇?/p>
? ? ? “? 隊長大叔，在這兒涼快呀！”
? ? ? “以后徹底地涼快了，聯(lián)產(chǎn)承包責(zé)任制了，這鐘也敲到頭了，我這個隊長也當(dāng)?shù)筋^了?！闭f著他拿煙袋的手有些抖動，他猛抽了幾口煙，長長地吐著煙圈。多年來這里就是他的指揮中心，他在這里發(fā)號施令，行駛著他的權(quán)威和號召力，指揮著全村的老老少少，這地一分，隊長變家長了，他能不失落嗎！
? ? ? “隊長大叔，這鐘沒用了，大叔你還有用啊，這生產(chǎn)隊還存在，大叔你還是隊長呀，以后農(nóng)村發(fā)展了事情還多著哩，還得靠您來張羅。”
? ? ? ? “你這娃子就是會說話，從小大叔都喜歡你哩，你去忙吧，大叔再蹲會兒?！?/p>
? ? ? 青山告別了大叔，想著他做上門女婿的事兒，以后他到了田家沒準(zhǔn)他就是隊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