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布達拉宮的東南角,穿過馬路中央的白塔,有座不高的山包,名字叫做藥王山,拾階而上,擠滿了拍布宮落日余暉和燈光輝煌的人。遠處的群山環(huán)繞,呼嘯而來的風冰冷刺骨,中午烈日下的雪花,化身雪粒撲打著全國各地匯聚而來的面孔……

一位扛著長焦鏡頭的年輕人,厚厚的軍大衣裹著佝僂的軀殼,壓低的帽舌下?lián)溟W著狡詰的目光,一邊焦躁的來回踱步,一邊看著坡下一對盛裝的情侶。年輕人是專業(yè)做戶外攝影的,說是在西藏的圈內小有名氣,和老板倆人開了這個店,可以為客人提供藏域內的幾乎所有景點的外拍,收費不菲,十來天的拍攝大約十幾萬……

坡臺的一角,端坐著一位年輕的小哥,正在用最原始的取暖方式——抖動,溫暖著自己的身體,滿是風塵的黢黑面龐布滿了笑容,和善的目光注視著遠處熠熠生輝的布達拉宮……小哥是從阿里轉山朝圣來的,1700多公里的山路崎嶇,幾步一個長頭,從春暖花開磕到了秋風冬雪,9個多月的時間,和7個小伙伴一起風餐露宿,到現(xiàn)在衣衫襤褸,上身僅有的一件瘦瘦的襯衣裹在瘦瘦的身上,褲子已經破了好幾個洞,額頭、鼻尖殘留的大片的血痂……昭示了小哥的虔誠。

小哥凍住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的描述,頭天晚上長頭磕到了布達拉宮的門前,遇到了同是轉山來的一位陌生的大哥哥,看他和同伴衣著實在太單薄了,約好了次日要帶些棉衣送給他們,約的時間是晚上6:00,我抬腕看了一下表,已經過了一個半多小時……小哥不停的說,大哥哥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耽擱了,一定是遇到什么事耽擱了……

狂風卷著寒冷,濃重的黑云從遠處的山頂一路小跑,眼看著一場大雪將至。我掏出了下午本來要在大昭寺給那位據說是分管發(fā)財的財神的供奉,要塞給小哥,小哥雙手合十推脫不要,我說我查過這邊的風俗,朝圣的人是可以接受布施的,小哥虔誠地雙手接下,不住的道謝,看著圍上來的人群,迅速的走開了……他是怕大家也要給他錢財,卻之不恭,受之又難為情……善良的孩子~~

想起了《岡仁波齊》里面那個瘦瘦的小女孩,發(fā)著高燒,三步一個長頭,匍匐在318國道的場景……她的眸子黝黑,明亮,電話打給遠方的家人的時候,她不停的問哥哥、婆婆和其他親人,想我了嗎,想我了嗎……

沉浸在長假中還沒有回過味來,幾件棘手的事情慢慢峰回路轉,今兒個開始繼續(xù)重復的滾差,早上約了易到送機場,接單的小伙子不停的打電話希望我走到五環(huán)外上車,原因是他的車限行……堵成豬肝色的五環(huán)是他唯一的選擇,平時可以繞行的輔路也因他限號,年輕人不同意走,問了他一句:限號怎么還出來接單?
他回答說:貪財,要掙錢……

這塵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