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殺與被殺徘徊（一）
鯊抱著韓信的劍，在嗆鼻的灰塵中翻找書籍。擁有C級“對魔力”的韓信能夠抵御普通魔術，這把劍在危險時當然也可用作盾牌，因此鯊還是安心的。不過他不明白，CMS要這么多藏書究竟用來做什么，這灰塵興許是上世紀的；蘇皓想要布置陣地，又是為什么？再說他想學的屬于高級魔術，他能完成么？
韓信不甘在常規(guī)區(qū)域尋找，四下轉悠，不費力便溜入禁區(qū)。
不知過去多久，鯊意外抽出本《空間論》，目測此書已有些年代，作者與自己同姓，但他不曾從長輩口中聽過這名字，不知是不是同族。這下他干脆暫緩找書一事，倚靠對面書架坐下，將劍擱在腿上，一手舉著手機打光，一手翻書。
正式看書前，鯊瞥見左側兩米處有塊白布，不記得剛到這排書架時地面如何，左看右看半個人都沒有，便努力安慰自己不去管；幾頁翻過，他又感到異樣——那白布竟移到了他右側！
直覺告訴他，此處還有別人。他極其小心地深吸一口氣，合起書本，關掉手機手電，抱住劍，縮成一團，打算趁黑移動。
離CMS大樓不遠的蘇皓還不知地下圖書館發(fā)生的一切，此時他被挾持，自身難保。項羽要求他使用最后一道令咒命令韓信自盡，蘇皓當然不肯，不過他也學聰明了，想使個緩兵之計，謊稱若殺韓信，夜狼必定不管他蘇皓的死活而要跟項羽拼命，不如先誘來夜狼。這么做當然不是為了坑夜狼一把，蘇皓壓根就不認為夜狼會送死，但如果項羽步步緊逼要先殺韓信，那么在令咒面前韓信絕無反抗的余地。
葛木宗一郎看得出蘇皓的伎倆，本想用毒控制住他，然而這毒難解，項羽覺得不妥，偏不給用。葛木宗一郎不愿為了這等小事耗去令咒，只能由著項羽來。
項羽伸手，示意蘇皓將手機遞給他：“快將你那能通信的小方塊拿出來，本王依你，先殺她?！?/p>
蘇皓頓時心慌，覺得項羽爽快答應定有計謀，邊掏手機邊支吾：“我……我還有個問題，她肯定會帶著Archer來啊，而且……而且Archer還有單獨行動能力，你殺了她，也不代表能解決Archer……”
項羽一把奪過手機，搖下車窗，將手機丟給葛木宗一郎，專心為蘇皓解答：“刺客已去埋伏，她若帶從者來，刺客誅嬴政；以她的性子，她會以為自己能擺平葛木，也以為自己足夠謹慎，非留從者看護嬴政不可。葛木以毒制之，再令蒙古大汗自盡，這才是正道，對你也適用。本王只不想對你下毒而已！”
幾十分鐘前，夜狼給蘇皓發(fā)過地址，成吉思汗發(fā)覺秦皇臉色不好，過會竟直說自己要睡下，往草地一躺，懶得再動。成吉思汗一問才知，貂蟬的寶具正一點點吸取秦皇儲備的魔力。鯊能夠提供的魔力有限，多數(shù)時候秦皇使用自身魔力行動，而今有此匕首扎在體內，他的魔力幾乎見底。
夜狼二話不說，鉆入帳篷給自己的父親打電話。這會她爹早已入睡，只知她被選為御主，還不知她召喚出了誰來——他覺得，一切順利的話，她的從者應是韓信——夜狼嘮嘮叨叨，將從召喚從者至今諸事全盤托出。
成吉思汗在外旁聽，不解，問秦皇：“我看這娃娃是想幫你啊，怎么跟她爹爹聊上了？”
瑣事扯完，夜狼才切入正題，討來暫時供魔的法子。她在她與秦皇間建立了暫時性的魔術通路，以負擔貂蟬寶具吸收的魔力。
秦皇仍舊躺著，靜靜感受著流入體內的魔力，忽覺這樣待夜狼不公，便提醒她：“若日后還有沖突，朕不會讓你?！?/p>
“我也沒叫你讓著我，如果你因為魔力不足消失，那可就不好玩了。對了，把你那劍給我研究一下?！币估菑澫卵钢盖鼗实拈L劍。她已對它垂涎已久，可惜秦皇是別人家的從者，她一直沒機會借他的劍來。
秦皇不悅，解下長劍，用力拍在她手心：“有什么好看的？你一個小女孩子，不學繡花，倒跟劍杠上了？你耍得動嗎？”
“有什么不能看？我可從小看到大的。我魔術不精，弄不出火槍，只能玩玩冷兵器。你們隨身的兵器都很好，解析一下我也能用?！币估枪蜃?，拔出劍來，將劍擱在大腿上，右手二指指尖輕輕劃過劍身。
秦皇怒斥夜狼：“你這小女孩別亂丟劍鞘！”
夜狼白他一眼：“丟掉都不給你。”
成吉思汗笑著撿起落在草叢的劍鞘，遞到秦皇手里。秦皇冷哼一聲，把劍鞘抓在手里，心臟不知怎的發(fā)顫。這一直覺告訴他，貂蟬就在附近，在某個最黑暗的角落窺視著這一切！
就在這時，夜狼瞥見手機有亮光——蘇皓又來了電話。
此前蘇皓是來過電，后來改為短信；現(xiàn)在他肯定知道她不接電話，而且按常理，他應當判斷她睡下才是，怎么會……
夜狼決定接聽這個電話。她示意成吉思汗和秦皇別出聲，然后開啟免提模式。
“狼女，你跟在下結盟時，可沒說過你與這位蘇皓先生有交情。當他派Saber救你，在下才明白，是在下被算計了。你們里應外合，令在下戰(zhàn)敗?！备鹉咀谝焕傻难哉Z聽著平靜，秦皇卻能察覺到，他能這么說話，已是相當客氣了。或許這是對夜狼的能力表示尊重，但對殺手而言，尊不尊重與殺不殺死是兩碼事。
“我跟他有交情我還不是放任項王去了嗎？我有背后捅你一刀？再說，跟你結盟是那蠢鯊魚的主意，他就是看我不爽想拉我下水，我就搭了個順風車，而且也牽制了個從者，你真不知道假不知道？你這是被他耍了，怪我咯？我當時就是覺得好玩嘛！”
“在下不耽擱你的時間，便直說了。呂召就在你們附近，此時Rider想必難以行動，你可以帶著Archer來赴會，不過在下希望你有獨自前來的膽量?！?/p>
“我困?！?/p>
葛木宗一郎眼神示意，將手機送到被綁手堵嘴的蘇皓面前，項羽猛擰蘇皓大腿，被一疊面巾紙堵住嘴的蘇皓只能使勁哼哼。
“我說你怎么拿著他手機呢，還以為你倆結盟來氣氣我……不過，你把我想得太善良了吧？我拒絕救他。我真的困?！闭f著，夜狼還打了個哈欠。
“給你十分鐘，若你不至，在下可用毒控制他，命令Saber自盡?！备鹉咀谝焕傻穆曇粼絹碓嚼洹?/p>
夜狼雙眼瞬間瞪大，轉念一想，葛木宗一郎就是想讓自己上鉤，就算她真去，項羽也會想方設法殺死韓信。蘇皓與韓信，都是他們的誘餌。這種時候不能慌，千萬不能慌……
但十分鐘何其短暫！
“哼，你要是不使槍不用毒，我還有信心打得你滿地找牙！你求著我去卻只給十分鐘，騎快馬都不一定趕得上，所以也別糾結時間問題了，我這就出發(fā)！”夜狼拋出大話，說完終止通話，仰頭傻愣愣地望天。
“別怕，本汗與你同去！”成吉思汗喚出兩匹快馬，背箭袋，再使勁拉拉弓，確保一切準備就緒。
“不行，我覺得呂召在被御主召回后肯定又跟項羽接觸過。項羽早已識破她非虞姬還好好待她，說明這兩人聯(lián)手是鐵定的，她不傻，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我們把Rider丟下的話，她必現(xiàn)身下手，而Rider不可能逃脫。”
“你呢？你獨自前去就能逃得掉？你這小孩子脾氣該改了，之前本汗確定你安全才由著你亂來，可你呢，越來越驕縱！”成吉思汗拿出老爹教育女兒的氣勢，心里慶幸還好這不是他親閨女，不然非得在他離世后奪了她兄長的汗位不可。
“我的令咒一道沒用呢，真等翻車了我直接用令咒好不好？”夜狼拍拍肩膀，不再征求意見，去帳篷內脫掉曲裾，換上全黑沖鋒衣沖鋒褲，束起長發(fā)。
當她鉆出帳篷，發(fā)現(xiàn)一具武士俑騎在戰(zhàn)馬俑上，人馬目光無神，武士俑盔甲厚重。秦皇雖用夜狼的魔力喚出此物，但夜狼很欣喜，上前解析起來。
“朕把它的控制權交給你，能否活著回來，看你如何使用。反正都是消耗你的魔力。”秦皇抬手輕揮，而后閉上眼睛，不想再理會任何煩心事。對他這位帝王而言，世人為他奉獻什么都理所應當，他將自己的寶物賜給他人則是出于欣賞、獎勵或者同情。
“秦皇真是‘大方’，話說回來，我真死掉的話秦皇你也活不到天亮嘍！”夜狼翻上馬背，將右手四指并攏伸直，搭于左手四指上，居高臨下行一禮，以示感謝。
秦皇忽然想起什么：“朕教你一法……可以讓你同時擁有兩名從者?！?/p>
“誒？”正要打馬的夜狼又將馬頭調了回來。
“若脫身之后還有余力，盡可前往殺死那名為‘鯊’的小子。只要你下得去手，朕就同意與你訂立契約?！鼻鼗蕸]有絲毫不舍與憐憫，雖就那么躺著，但只要與他對視，便能感覺到其鐵血肅殺之氣撲面而來。他到底是不屬于這個時代的帝王，他是很年輕，可在他這與她相仿的年紀，他已滿手血腥——若不如此，自己的命就會喪于他人之手！
夜狼亦明白，秦皇看得出她不曾殺過人，從小生活于象牙塔內的她只知讀書習武，并未受過鮮血洗禮，亂來歸亂來，但終究沒有下狠手的決心。秦皇想要換一名足夠強大的御主提供魔力，然而她在他眼中依然不比他大秦那些經(jīng)過磨煉的少年將士。若不蛻變，他是不可能站在她這邊的……
“那，到時候可別反悔啊?！币估菦]有表露出任何欣喜或抵觸，只是收起了之前談笑般的輕松神情，猛地策馬狂奔而去。
成吉思汗不解，責問秦皇：“本汗也贊成她拿別的御主開刀，可跟她立下契約……你這是跟本汗搶魔力呢？她是比你那不合格的御主厲害，那也負擔不起兩個從者吧？你怎么像受驚的四散奔逃的綿羊般愚蠢！”
秦皇露出一副“你這是什么倒霉比喻”的神情，慍怒道：“只要有殺戮與生存的野心，再來十個八個她都扛得?。‰y道要朕把一個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傻子當作大將軍供起來？你看看朕，這兩天都在用自己攢下的魔力，何其可悲！”
蘇皓早已恢復自由，項羽也已離開車內，正在大路正中焦躁等待，無奈烏騅一直堵在車前，斜后方則站著監(jiān)視蘇皓動作的葛木宗一郎。蘇皓只希望韓信找不著書，別來送死；至于夜狼，等了這么久她都沒個影兒，他本就不認為她會傻到……
葛木宗一郎瞥見有一身披暗色斗篷之人正騎馬狂奔而來，立即備好毒針與手槍；項羽抬手，黑色長槍自一團漆黑中緩緩伸出。蘇皓轉頭望去，一拳砸在方向盤上大吼：“你是不是傻！”
子彈與長槍同時飛出，分別擊入馬上那人的大腿與馬身。被長槍刺穿的戰(zhàn)馬俑繼續(xù)向前奔跑一段才忽然解體，化作粉末飄散；馬上那人墜下，項羽覺得不對勁，走過去揪了斗篷一看，它竟是由投影魔術制造的劣質雕像！項羽大怒，右手握成爪狀，長槍飛來，扎透雕像，這贗品便灰飛煙滅了。
同一時間，一支鋒利的弩箭襲向葛木宗一郎，沒有取其要害，而是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扎入其小腿；一塊門板從離葛木宗一郎最近的二層小店頂部砸下，同時第二支弩箭射中烏騅，雖只造成輕傷，但烏騅受驚跑開，給了蘇皓逃跑的機會。隨門板一道落下的還有武士俑，葛木宗一郎雖往側面一翻躲開門板，但那武士俑握著把弩箭，在空中即瞄準葛木宗一郎的頭部......
“笨蛋，發(fā)什么呆啊，開車！”與那武士俑著同款盔甲的夜狼手握弓弩，騎著馬從蘇皓車邊掠過，蘇皓這才猛踩油門，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車胎不知何時漏了氣，根本開不動！
項羽擊碎企圖直接擊殺葛木宗一郎的武士俑后，見他單膝跪地不能起身，不屑地“哼”一聲，丟下長槍，要來毒針，轉身喚出數(shù)十亡靈士兵圍住蘇皓的車，后跨上烏騅，盯住調轉馬頭不知所措的夜狼，暗中派遣百余士兵繞后，逐漸形成包圍之勢。
彩蛋：
投影魔術.漢劍——挺沉的，耍劍的時候單手持劍手腕都有點吃不消——我耍過劍練過實戰(zhàn)武術，并且我文章里（明顯不是現(xiàn)實普通人能夠做出的動作以外）的實戰(zhàn)動作可以在現(xiàn)實應用，有些動作或者完整的回合是親眼所見或親身經(jīng)歷。所以寫到動作戲還是挺慢的，必須把零碎的東西拼成合理流暢的整體，而且要考慮寫作對象的體格。
第二張照片是在國博拍的。那次注意了各朝代的兵器和用具什么的，不過寫的時候并不是很考究，畢竟是魔幻類同人文，對自己的要求就是大體上沒問題即可。
軍隊戰(zhàn)爭部分的創(chuàng)作更加頭疼。一般就是根據(jù)自己讀的書來，有非文學類歷書、人物傳記還有古文什么的，其他資料是輔助。主要看古人如何用兵、單場規(guī)模多大、每個時代有什么兵種用什么兵器、不同時代民族或者單個歷史人物有什么常用戰(zhàn)術，以及地形問題。諸如此類。但都屬于紙上談兵范疇?！肚爻L安之戰(zhàn)》那兩章可以揪出bug的，更bug的是《夢回鐵馬冰河》中秦軍與蒙古軍交戰(zhàn)什么的，理論上這倆差了不知道多少代，個人覺得深究起來沒法打，所以寫的時候才強調都是魔力組成所以力量相對平衡。
再補張雪后拍的裝逼照。論視覺效果，劍還是不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