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了一個長長的夢。醒來，碎發(fā)濕噠噠地糊了一臉，她好容易才把睡衣和被套扯清楚。

不行啊，我要回去，再看他一眼。

就這樣又把眼睛閉上，卻怎么都睡不著了。

（一）

那是他們第一天見面。她記得太清楚了，倒不是因為他的緣故。

她只是隨著人流走著，被帶到了分班表前面。九張紙，表格橫線一道一道晃得人頭暈。

雖然知道自己手上拿著保送快班的名額，但是她也不清楚自己的分班會不會被并不很好的畢業(yè)考成績影響。她一點一點地擠進(jìn)人群，清晰又麻木地感覺到兩條腿的血全回到了腦袋里，日光照的她燥熱難安，可是臉卻煞白煞白。

初一（5）班，沒有認(rèn)識的人。

沒有別的想法了，她往前面的那幢樓走去，一層一層地看，終于在三樓挨著老師辦公室的地方看到了貼著初一（5）班的紙條。教室里坐滿了人，講臺上老師模樣的瘦高女人，穿著一襲草綠色的紗裙，兩條胳膊交叉放在胸前，板著臉巡視著全班。應(yīng)該不會是個差班吧。她這樣想著，做到了僅剩的一個空位上。是在第一排，窗邊那組。

鄰座是個看上去怯生生的男生，她也沒好意思問名字，只在發(fā)學(xué)生證的時候瞟了一眼他的，隨即也就忘了。

接著開始無休無止地發(fā)書、發(fā)表格、發(fā)校服。

他走過來了。

他穿著橙色T恤。

他在她桌子前面站下，開始數(shù)表格。

她聽到紙張摩梭的聲音，看他纖細(xì)的手指攪著窗外的光影和那一張張白的發(fā)亮的紙。

她抬頭，他也抬頭。他朝她笑了笑：“剛好，傳吧?！彼谎矍暗墓饣沃?，趕忙抓了張紙，把剩下的傳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