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塵消失了5個月后的一天,也就是鈴子出院大概半個月后。我的那個專用QQ,突然收到了一條好友申請。我點開一看,雖然改了網(wǎng)名,但是我的直覺告訴我,那是郁塵。
通過申請以后,那個QQ給我發(fā)了條消息:“別來無恙,云朵姐?!焙竺娓缴弦欢淇菸拿倒寤?。
“郁塵,是你嗎?”我試探著問道。并也附上一朵枯萎的玫瑰花。只有我們知道——那是害羞地低下了頭的意思。郁塵曾開玩笑地說,那是我們的接頭暗號。
我又照例問他,最近怎么樣,過得還好嗎,諸如此類的問題。
他便開始向我說他這幾個月一些重要的事。比如,他在廣場上碰到一個練太極拳的老大爺,開始向他學習太極拳了,據(jù)說能防治肺結核。受到玲子影響,他也常常畫畫練習PS,奈何頸椎疼痛,堅持不了多久。他的爸爸仍舊不理解他,有時候會對他冷嘲熱諷。他有時候情緒很抑郁,難過的想死,等等。
沒多久,他對我說:“云朵姐,你會算八字,給我算算吧?!?/p>
得這個病之前,我是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無神論者;而得了這個病之后,我從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變成了一個信奉命理的人,并斷斷續(xù)續(xù)自學了3-5年的八字,還拜了幾個師傅,不過始終只懂皮毛。那個時候我卻不自知,自以為自己能未卜先知,渡人渡己。卻不知造口孽的悲劇。
于是,郁塵報了他的出生年月日和時辰,以及出生地,我便給他算了起來。
郁塵日主屬木,身弱,現(xiàn)今走的水木大運。我一直以為郁塵現(xiàn)在走的大運不好,但是算來算去,這個大運已經是他比較好的大運了。也就是說,他以后的大運,會更不好。這不是命運把這孩子往絕路上逼嗎?我心里難過,嘴上卻不能對他說。便說,我算算你前幾天的情況吧,看看準不準。
他欣然同意。
于是我便掐指算道:“你前天狀態(tài)還不錯,昨天因為一些事情,心情極度郁悶,壓力大,今天到現(xiàn)在,又好了一點,是也不是?”
郁塵驚呼:“太準了,云朵姐!”
我心里洋洋得意。
郁塵又說道:“云朵姐,你算下我下個星期的運勢,到了下周我再來找你核對!”
我也覺得很好玩,從來沒有這樣給人算過,便欣然同意。于是算了一下未來7天他的運勢和情緒變化,他也一一記了下來。
過了一個星期,他來找我,說:“太準了,云朵姐!果然是你說得那樣。”
其實我也不明白,到底是我算的準,還是我的斷語對他有心理暗示的作用。但是當時我覺得自己算的準就很開心。
一會兒,郁塵又說:“云朵姐,你算下我未來幾年的運勢吧,看看哪年運氣不好?!?/p>
我也沒多想,便拿出上個星期排的八字命盤,給他算了起來。
“嗯……2020庚子年,你會有點情緒上的問題,到了2021辛丑年,你可能會更加難受,抑郁會加重?!蔽冶氵@樣口無遮攔地胡說著。
“哦,我知道了”,郁塵說:“到了2021年,我就解脫了。”
“解脫?”我疑惑道。
“是的”,郁塵似乎高興地說,“那我就可以死了?!?/p>
我聽罷,心中一沉,萬分后悔。
他消失了一會兒,又對我說:“云朵姐,鈴子姐復發(fā)住院了??”
我不想瞞他,便說:“是啊,才出院沒多久?!?/p>
不一會兒,他把他和鈴子的聊天截圖發(fā)給我。
只見郁塵問鈴子:“你復發(fā)是因為我嗎?”
然后玲子回答:“有點吧?!?/p>
郁塵對我說:“我真不是東西,我對不起鈴子?!?/p>
我只能安慰他說:“也不能怪你,人各有命?!?/p>
可以看出郁塵當時心情很不好,聊了不一會兒,他便說他要閉關,把我刪了好友,消失了。
我后來倒是問過玲子:“復發(fā)是因為郁塵嗎?”
鈴子的回答是:“他形影飄忽不定,總是一言不合就閉關消失,對我的情緒有點影響吧?!?/p>
我當時想了想,自己會不會受他影響呢?說實話,一點不受影響是不可能的,誰都不喜歡被莫名奇妙刪好友。但是我很慶幸,我的現(xiàn)實生活很豐富,有那么多愛我的人,讓我的心靈更加強大。我穩(wěn)住自己,說,心理要強大點,千萬不能因為郁塵犯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