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今天看到一位熱愛心理學的朋友的朋友圈寫道“如果一件痛苦的事,要讓它在感覺上變得歡樂起來,至少要付出比原本的‘痛苦’多出一倍的努力”。我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經(jīng)常做這件事情,那就是想讓痛苦的事情變得快樂。用我這位朋友的話說就是,情緒本來就是流動的,有喜怒哀樂,但我只想享受“喜樂”,卻不想有其他的情緒。
? ? ? 回顧我遇到每件事情的反應,確實如此,每當遇到生活中的難題,我會開足火力去處理自己的情緒,甚至把全部精力聚焦在情緒上,以致無暇顧及現(xiàn)實問題的解決。比如老公遇到經(jīng)濟糾紛時,我的第一反應如何降低這個事件對我的心理壓力,而不是理性地去思考如何通過現(xiàn)實途徑緩解對家庭帶來的經(jīng)濟壓力。再比如我發(fā)現(xiàn)每當我對自己晉升無望這件事郁郁寡歡時,我擔心的不是得不到晉升這個現(xiàn)實事件本身,而是擔心如果年齡大仍然身居低位,在單位里面要面對任務重、被人指使的尷尬和痛苦。是的,我擔心的是根本沒有發(fā)生的、我自己想象出的痛苦感覺,或許這里面有一些基于現(xiàn)實的所謂合理推理,比如可能會面對一些比較不利的境遇,但這份痛苦是我純粹推導和想象出來的。然后我就被這想象中的痛苦嚇倒了。
? ? ? 我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我第一次發(fā)現(xiàn)原來我是這么怕吃苦的人。我一直以不怕疼不怕苦自居,小時候打針、喝中藥時從不叫苦連天,工作起來兩天兩夜不合眼也照樣堅持。記得十六歲時做一個微創(chuàng)小手術(shù),旁邊一個局長疼得吱哇亂叫,我談定地一聲不吭,醫(yī)生取笑那位局長還不如一個小姑娘,還笑稱我是當代劉胡蘭。我突然意識到我不是不怕疼,我是比較能忍。而這忍著不喊痛的背后,是我對做完微創(chuàng)手術(shù)就能徹底擺脫病痛的期待?;蛟S我比較擅長延遲滿足??墒瞧鋵嵨揖褪莻€膽小鬼。小時候夜晚睡覺前躺在床上看到墻上的影子都會害怕得腦袋鉆進被窩里。
? ? ? 相反,膽小鬼的我在成長的某個階段可能經(jīng)歷了太過密集劇烈的痛苦,以至于形成了創(chuàng)傷性的情緒記憶。雖然時間過了許久,童年時的事件不會再以當初的面貌出現(xiàn),但當初痛苦的感覺卻留下來,變成了身體的記憶,變成了我心底最深的恐懼。我恐懼的不是挫折,而是挫折中的痛苦,我恐懼的不是失敗,而是失敗帶來的痛苦。我恐懼一切痛苦,以至于形成了條件反射般的思維模式。遇到問題時,也完全忘了或許自己可以通過努力處理和解決問題的這個顯而易見的可能性。我的半生都在跟痛苦作斗爭,可有形我怎么斗得過這虛無的痛苦呢?這是一場從開始就注定必敗的戰(zhàn)爭。
? ? ? 昨天向這位朋友求助,說國慶假期結(jié)束后,幾天都無精打采,情緒低落。朋友一句“小題大做”一針見血點醒了我。是呀!誰還沒個“假期后綜合癥”呀?估計同事們情緒也不佳,但是他們不會當回事,換到我這里,害怕呀!去年10月因為一些事情情緒低落了好一陣,我害怕那個痛苦的感覺再次襲來。所以我使勁全身力氣把自己假想的痛苦擋在門外,害得自己精疲力盡。其實我就是膽小,不敢和自己的痛苦相處,不相信自己能和痛苦相安無事。
? ? ? 如果我不懼怕痛苦,如果我不去解決痛苦,又會怎樣呢?好像我從未試過。我打算試一試,與痛苦相處是什么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