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轉(zhuǎn)入這所北方高校讀大三時,恰逢百年校慶。古老的校園里,最引人注目的不是新建的體育館,而是那棟據(jù)說與建校同年誕生的圖書館。哥特式建筑的外墻上爬滿了常青藤,彩繪玻璃窗在陽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報到那天,輔導員特意叮囑:“晚上十點后不要去圖書館,特別是三樓的珍本閱覽室?!?/p>
我沒在意,我一向不信這些校園傳說。
直到一個月后,為準備近代史論文,我在圖書館熬到深夜。十一點的鐘聲響起時,我才發(fā)現(xiàn)整個閱覽室只剩我一人。匆忙收拾東西,我發(fā)現(xiàn)書包旁多了一本深藍色封面的書——《校史補遺》,書脊上沒有編號。
好奇心驅(qū)使我翻開了它 。
書頁泛黃,字跡卻異常清晰:“借閱者須知:一、不可在午夜后閱讀;二、不可讀出書中人名;三、不可將書帶出圖書館...”
我輕笑一聲,覺得這不過是某種噱頭。正當我準備合上書時,第43頁的一段記載吸引了我的目光:“1943年10月,物理系學生陳懷山被發(fā)現(xiàn)在珍本閱覽室自縊身亡,生前最后一篇日記寫道:‘我終于知道圖書館的第三個秘密了’?!?/p>
陳山——我的曾祖父的名字。家族里很少提及他,只知道他年輕時死于非命。
我的手微微顫抖 。
就在我凝視那個名字時,頭頂?shù)臒糸W爍了幾下,熄滅了。月光透過彩繪玻璃,在地面投下紅綠相間的詭異圖案。我打開手機手電筒,發(fā)現(xiàn)剛才還空無一人的閱覽室深處,坐著一個模糊的身影。
“同學,要閉館了?!笔枪芾韱T的聲音。
我松了口氣,拿起那本深藍色的書走向借閱臺。管理員是位面相和善的中年婦女,她看到書時表情突然凝固。
“這本書...你從哪里拿的?”她的聲音有些緊張。
“就在那邊桌子上?!蔽一仡^指向剛才的座位。
管理員深吸一口氣:“這本書不能外借,而且,”她壓低聲音,“三樓根本沒有珍本閱覽室,那個區(qū)域二十年前就封起來了。”
我愣住了,明明門牌上清晰寫著“珍本閱覽室”。當我再次回頭確認時,倒吸一口冷氣——那扇我剛剛進出的木門現(xiàn)在被磚墻封得嚴嚴實實,墻灰看起來已經(jīng)斑駁多年。
我手中的書突然變得冰冷 。
跑出圖書館,我一夜未眠。第二天一早,我重返圖書館求證。三樓盡頭確實是一面實心墻,墻皮脫落嚴重,不可能是近期砌成。
我去檔案室查校史,關(guān)于曾祖父的記錄只有簡單一句:“陳山,物理系1943級學生,因病休學?!迸c書中記載的“自縊”完全不符。
更詭異的是,那本深藍色的書竟然出現(xiàn)在我的宿舍床頭。我清楚地記得離開圖書館時雙手空空。
書自動翻到第43頁,原本關(guān)于曾祖父的記載下多了一行字:“真相不在于你發(fā)現(xiàn)了什么,而在于你被選中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