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朋友,你現(xiàn)在過得好嗎?當微風輕輕拂過面頰時,你是否還會憶起過往的時光?當夜空的星星在高遠的蒼穹閃耀時,你是否還能想到昔日的玩伴?當拖著一身疲憊終于從城市的密網(wǎng)中回縮到居所時,你是否曾不止一次地望見父母和故鄉(xiāng)?
不論從何時起,只要一個人真正地長大,那他必然由此開啟長久的遠行之旅。這是一個人的破殼之際,這是一個人迎接陽光和風雨的時刻。他必將在精神上或者身體上遠離自己的家鄉(xiāng),真正的離開。
一粒樹種要長成參天大樹,必須經(jīng)受幾十年甚至百年的風吹雨淋。人的成長也是如此。不同的是,樹木面對的是自然環(huán)境的考驗;而人接受的主要是人類環(huán)境的影響。粗略來說,影響人的因素主要源自家庭環(huán)境與社會環(huán)境。比如父母親友、老師同學與同事領(lǐng)導。
在一個人的人格、個性、思想和行為方式等逐漸完善的過程中,早期階段尤為重要,例如中學之前的青少年時期。就此而言,不同時代所具有的獨特社會文化對此會產(chǎn)生較大影響。舉例來說,21世紀的今天在經(jīng)濟、文化與科技等的綜合作用下,人們面臨的生活壓力和精神壓力日益加劇。因此,在青少年一代的學習成長中,很多家長都在某種程度上對兒女進行著違背自然節(jié)奏的催促。
一個人從小到大,后來會成為怎樣的人的確是無法預(yù)測的。然而,環(huán)境對人的綜合塑造誠然是非常深刻的。在美國作家杰奎琳·伍德森的小說《另一個布魯克林》中,我們就可以通過環(huán)境這面魔法鏡,細致地觀察奧古斯都以及她的三個童年好友的緩慢成長。
《另一個布魯克林》這部小說通過第一人稱“我”的視角,講述了女孩奧古斯都姐弟以及另外三個女孩在異鄉(xiāng)布魯克林的成長故事。簡單地說,這是一個描摹童年歲月的故事,也是一個鋪敘人性渴望與鄉(xiāng)愁的故事。
小說的開篇,奧古斯都就講到,自己的故事原本可以更加糟糕。母親重疾,家庭陷入艱難的處境。幸運的是,父親沒有變成酒鬼,棄他們不顧。生活給這雙年幼的姐弟——姐姐奧古斯都8歲,弟弟4歲——帶來了災(zāi)難,父親被迫帶著他們遷往自己的故鄉(xiāng)布魯克林。
人常常面對的考驗之一便是,迫于無奈地與自己的根漸漸疏離。就像生活在今天的人,為了生計,我們成群地遠赴他鄉(xiāng)。有人尋食、有人尋夢。可不管是尋食還是尋夢,我們的心里始終都裝著一個忽明忽暗、忽近忽遠甚至可能搖搖欲墜的故鄉(xiāng)。

童年的奧古斯都姐弟雖然很小,但他們的心同樣被那條深扎的根牽扯著。他們始終惦念著媽媽和充滿歡樂的甜蜜林小鎮(zhèn)(在田納西州)。只是他們很長時間內(nèi)都不知道,其實他們的媽媽早已去世,就裝在家中的那個壇子里。奧古斯都常對弟弟說:“媽媽明天就會來的,或者下個明天,或者下下個明天。”
他們雖然不至于餓肚子,但也不曾擁有更多,而這也都全賴于父親的辛勞付出。生計需要爸爸去工作,所以他只有把姐弟兩關(guān)在高居三樓的家中。他們渴望愛,渴望歸屬,渴望長大,渴望外面的世界,他們小小的臉緊貼著那扇窗戶向外張望。
這個殘缺的家庭帶給奧古斯都姐弟的自然是殘缺的愛。可是,在殘缺中也有小小的幸運。在此,父親成了他們的根,成了他們的全部依靠。父親的愛是沉默無言的,是樸實無華的。雖不夠濃烈,但已算的萬幸。
布魯克林不同于甜蜜鎮(zhèn),對奧古斯都而言,它的一切都是陌生的。只有時間能夠讓不幸和裂縫慢慢消散、愈合。在姐弟兩那扇高窗下,有著其他孩子們的所有樂趣。是那扇緊閉的窗戶,讓他們逐漸地認識布魯克林這個地方。也正是那扇窗戶,讓奧古斯都看見了童年時的友誼。
西爾維婭、安吉拉、琪琪這三個像天使般快樂的女孩,曾經(jīng)多次手牽著手走過奧古斯都的窗下。后來,三人行就成了四人樂。曾經(jīng)渴望歸屬感和溫暖的奧古斯都,在她們中找到了這些東西,也找到了自己。
童年時,孩子們的心中也許還不存在友誼這個概念。但它自然地就像春風的吹臨,溫暖地就像寒冬的火盆。對奧古斯都來說,她是極其幸運的,她遇到了同自己一樣的女孩,她們結(jié)成了一個歡樂四人組。她們沒有秘密,無話不談,親密無間。借此,她感受到了生命的快樂,她認識了人類心靈的美好,也忘記了過去的悲傷。
許多人是幸運的,他們的童年是歡樂和滿足的。我想起自己的童年,也算是圓滿的。憶起童年往事,誰不會懷念呢?
可成長充滿了神秘和不確定。不知為何,長大的過程,等同于快樂消減的過程。而人的變化又最是難以捉摸,可謂生活無常。往昔的歡樂被風吹散,童年的好友各奔東西。每個人就在這條不曾料到的道上被迫地步入明天。
在布魯克林,藏著奧古斯都與好友們的童年秘密。隨著時間流逝,她也迎接著同每個人一般的生活禮物。西爾維婭、安吉拉、琪琪與奧古斯都,四人一起上學讀書,一同成長,彼此的歲月幾乎是一個整體。他們漸漸長大,四人聚在一起抽煙、吸大麻,然后各自戀愛,開始走上不同的道路。
奧古斯都們已經(jīng)長大,布魯克林就像曾經(jīng)的甜蜜鎮(zhèn)一樣,忽明忽暗地留存于她們的回憶中,一切已成記憶。這部小說的題目叫“另一個布魯克林”對此,我有兩點理解。其一是作者杰奎琳·伍德森自己現(xiàn)在就生活在布魯克林,她通過小說中的另一個“布魯克林”向童年歲月致意,以表自己的懷念和致敬;其一是在小說中,奧古斯都雖然與好友們在布魯克林生活長大,但成長的本身包含著疏離、聚合、渴望和夢想,布魯克林不是獨一的,她們心中還有另一個完美的布魯克林,而且奧古斯都的成長隱喻著每個人的成長,他們的生活在別處,在另一個“布魯克林”。
童年、故鄉(xiāng)、昔日玩伴和我們自己,都在秋葉黃落中定格,而今已成記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