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講的是兩個故事。
但是，兩個故事主角都是一個人。
那段時間我出差，回來正好趕上周一上課，一進(jìn)班級，學(xué)生一陣鬧騰，安頓好了他們，安頓好一節(jié)課，四十分鐘就過去了。
課下下樓，遇見打掃衛(wèi)生的大姐，她慌忙迎上來：“幾天都沒見到你，我都帶來好幾天了！”，說著就去翻角落里的那只桶，從塑料袋里拿出來一雙鞋子，一針一線織出來的鞋子。
“我還買了一雙襪子，在鞋子里面！”。我們這里的規(guī)矩：鞋襪要一起送！
“你不要嫌棄難看??！”她有些局促。
我雙手接過鞋子，一時間不知道說什么好，也慌慌忙忙語無倫次地表達(dá)：“謝謝！謝謝！怎么會嫌棄！多好看！這樣的鞋子多好，又暖和又健康！”
“以前織了很多，都被她們要走了！回頭我再給你織一雙拖鞋！”她又說
“不用！不用！已經(jīng)很麻煩了！我知道做這種鞋子麻煩得不得了……”我真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
總而言之，我是拿著鞋子驚慌失措地上樓的。
后來，我努力回想她為什么給我織鞋子，想來想去只能歸結(jié)為——辦公室的廢書廢紙我一直都給了她，并且每次遇見，我也總是微笑和問候。
我很過意不去，所以，后來再遇見她，就停下來跟她聊兩句，表達(dá)足夠的尊重和感謝！
有一次，她說起她的事——
她有四個孩子，大女兒已經(jīng)結(jié)婚，小兒子還在上小學(xué)。
她有兩次婚姻，前三個孩子都是前夫的，第二段婚姻給了她最小的兒子。
離婚的原因是她的前夫不說話，別人告訴她那是一種病：抑郁癥！她實在受不了和一個啞巴人生活下去！
她說離婚后只有大女兒還跟她還來往，其他兩了孩子都和她斷了聯(lián)系！
……
我心里難受，安慰她。
她說這都是命！年輕時，別人給她介紹過很多對象，哪個都比她的前夫好，但是她父親說前夫老實可靠，必須就是他！
“他不說話，就是不說話！要把人悶死了！”
我一瞬間想起張愛玲的小說里那個姑娘，輾轉(zhuǎn)反側(cè)多少年后，還記得當(dāng)初十幾歲時門口樹下的白衣少年。
我跟她說：“保重好身體，好好過你現(xiàn)在的日子！生活不會虧待善良的人！”
“這都是命！我只希望孩子們都好好的就行了！”她還是這樣說。
這都是命？命是個什么東西？命真的有翻云覆雨手？
這都是命！我的心里織滿了她的凄涼。
現(xiàn)在，掃樓梯的不再是她，也許她負(fù)責(zé)其他了吧。
也許她是另謀生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