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周六，我得加班。晚上要出發(fā)培訓，一個蘿卜一個坑，自己的活兒還得自己爭分奪秒做完。

出門時，我對老爸說，爸我出去了。他沒應(yīng)聲。我提高音量重復了一遍。他才說，哦。

出了門，我忽然想起，我已經(jīng)很多天沒有過問老爸的病情了。國慶前，他說他的腳跟長了骨刺。又不愿去正規(guī)醫(yī)院檢查，只是從一個診所到另一個診所輾轉(zhuǎn)。國慶過后，我去了北京出差?；貋砗?，連續(xù)兩個星期被各種活動、任務(wù)塞得滿滿當當?shù)?。出于補償心理，我想幫他找一種藥。還是外用藥，膏藥比較好一些。我到藥店問，說沒有合適的。好在，有萬能的某寶。

似乎就是我在某寶買了膏藥后，就再也沒有過問過了。每天出門進門都是匆匆忙忙，回到家吃晚飯就一頭撲在電腦前。前兩天又外出，昨晚才回來。

天哪，我到底在忙什么？

上一個星期，在外地幫帶大妹二寶的老媽打電話給我，偷偷地告訴我，老爸在電話中嚎啕大哭，一則擔心離了婚年近四十還孑然一身的小妹，二是擔心他自己長了骨刺之后會不會成了瘸子。

電話這頭的我，心情無比沉重。10月6日那天下午，我們很早就做飯了，好讓我兒子和我小 妹坐車回廣州。因為外子看不慣老爸清潔灶臺的方式，說了一句。老爸便勃然大怒，越來越激動，誰都勸不住，他舉起水盆狠狠一摔，水盆應(yīng)聲而碎。他的嘴巴也剎不住，一句接一句地訴說著他的委屈，最終，放聲大哭。他的每一句話，都砸在我的心上，我素不知道他會如此的委屈。最令我意外的是，他覺得外子買的家具、廚具都很重……

老人只有孤獨到極點、委屈到極點，才會這樣。以前我怎么也無法想象，會變成這樣——明明是同住在一個屋檐下。

吃飯的時候，我們的交流就是聽他說話，總是他在說，反反復復地說著一些已經(jīng)對我說過很多的話，我偶爾應(yīng)和一聲，基本插不進話。這個時候，就讓他盡情地說吧。他也沒有什么朋友，以前會去公園和熟人還有熟人的熟人聊天。可是由于性格問題，跟人家太較真，聊天聊成了冤家似的，于是再也不去了。許是看得出來外子有些不耐煩，他跟外子也聊不到一塊，加上這么多年了，他對外子的習慣、行為一直還看不慣。凡是外子在家吃飯的時候，他就把飯菜端離飯桌，到電視機旁邊吃。所以，還是盼著外子能偶爾不在家吃飯。平時呢，除了噓寒問暖，我基本不知道跟他聊什么。

那年初幾，他的兄弟過來喝小妹的結(jié)婚酒。他們走的時候，是他和外子還有大妹夫送去車站。他對他的兩個女婿說，小時候太忙了，跟我們姐妹交流的時間較少，我們姐妹幾個跟外婆還親，以致造成了長大之后的疏離。想起以前我外出上學時，平均每個月回一次家。回到家，我總是窩在外婆身邊。外婆說，去，跟你爸說說話，他盼著你回跟你說說話呢?？晌艺娴牟恢摳f什么。

原本設(shè)想過，我們可以陪他看看電視。我買了一個很有調(diào)調(diào)的電視柜?？墒聦嵣?，從來沒有陪過他看電視。一是因為喜歡的頻道不同，二是堆了很多雜物，雜物漸漸湮沒了茶幾、沙發(fā)、電視柜……我沒有立錐之地。于是，沒有什么興趣愛好的他終日蜷縮在雜物之中，陪著電視。這幾天，有了手機，玩了微信，除了培電視還陪微信……

這樣一來，我又為自己開脫了，縱然我不忙，我又能為他做些什么來排解他的孤獨？

中午，我問了他的腳的情況，得知他貼膏藥皮膚過敏。我天才地想到艾灸可以緩解疼痛的，于是假托老媽的名義——老媽以前是開藥店的，跟他說可以用艾灸。我把朋友送我的據(jù)說質(zhì)量很好的艾條拿給老爸。他順從地答應(yīng)了，從今晚就開始。

我將17點34分的車票，改簽為20點36分。出門的時候，他在門口送我。我跟他說，三樓的窗戶已關(guān)上，萬一這幾天下雨，不用跑上樓關(guān)窗。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2021年10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