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人生在世應該做那樣的人,即使一生全是悲劇,悲劇,也是幸運的,因為他畢竟完成了并非人人都能完成的對自己心靈的冶煉過程,他畢竟經歷了并非人人都能經歷的高潔、純凈的意境。人應該是這樣的大寫的“人”。
這是《穆斯林的葬禮》作者霍達的一段話,在本書的后記當中。在這里,她提到的擁有悲劇人生的幸運的人,這大寫的“人”,指韓新月、指韓子奇、指梁冰玉、指楚雁朝,甚至還指梁君璧、韓天星等等,指故事中幾乎每一個主要人物。
一個穆斯林家族,六十年興衰,三代人命運的沉浮,是《穆斯林的葬禮》的主線,而悲劇,更是這個故事主要的情感色彩。
《穆斯林的葬禮》被稱為穆斯林詩魂,在人物凄切的命運中觸動美,而在悲劇之美中一切又終將得以凈化和升華。純潔的夢想,凄美的愛情,悲苦的命運,交織糅合演繹出不朽的傳奇。

先來談夢想。
故事中,有韓子奇父女這樣一段對話——
“爸爸希望我將來成為一個翻譯家嗎?”新月的情緒又興奮起來,眼睛里閃爍著希望之光。
“這,我倒也說不上,”韓子奇溫和地望著女兒,話卻說得很深沉,“事業(yè)的追求,并不一定要什么頭銜和稱號來滿足,你愛上了一種東西,愿意用全部心血去研究它,掌握它,從中得到樂趣,并且永遠也不舍得丟棄它,這就是事業(yè)心,是比什么都重要的……”
“就像爸爸對玉那么著迷?”新月笑了。
是的,說起來,韓子奇父女都是有自己的夢想且執(zhí)著于夢想的人。韓子奇對玉的癡迷,對玉的長河的追逐和探尋伴隨他的一生;為了玉,他曾放棄朝覲的使命、曾拋妻別子,后來更又葬送了冰玉母女;而當有一天他終于意識到這些玉并不真正屬于自己,終將會離他而去時,他看到自己的悲哀。

說真的,有些東西,通過努力能被我們抓在手里,有些卻無論如何也抓不住,而即便是那些抓住的,也并非絕對長久,終有要放手的一天。但盡管如此,我們還是難以擺脫各種執(zhí)念。這是人的痛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