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在祠堂里吵吵鬧鬧,不知道的人以為要打架。聽了才知,兩家人在爭孩子?。而孩子趟在棺材里,面容不堪入目。
村里人都在議論,孩子的媽劉妮是掃把星轉世,誰碰上誰倒霉。老孫家就是娶她到了大霉,唯一的孫子也沒了。
劉妮在吵吵鬧鬧的一群人中,格外安靜。這些年受的委屈和苦,此刻一點也哭不出來。哀莫大于心死,劉妮心已死,行尸走肉一般在棺前呆坐。
劉妮今年45,活了大半輩子卻像過了一世那么久。久到劉妮都快忘了,自己怎么嫁到孫家,丈夫去世多久了。
01
一次廟會,趕著看露天電影的孫綺不小心撞到劉妮,兩人對上了眼。廟會七天,孫綺約劉妮看了7個晚上的電影。最后一晚,劉妮說,你娶我吧。孫綺為難道,我家窮,我怕你爸媽不同意。
劉妮不知怎的說服爸媽,嫁給孫綺。貧窮的老孫夫婦,像是撿到寶了,恨不得把劉妮供起來。劉妮呢,也能干,第一年給孫琦生了個女兒。
生完孩子,一向健壯的劉妮總是奶水不足。家里窮,買不起補品,老孫去河里電魚,好讓老伴給兒媳燉個魚湯下奶。
老孫出去就再也沒有回來,第二天被人發(fā)現(xiàn)在河里淹死了。原來前段時間下大雨,河邊的樹被沖倒,壓斷電線,老孫經過時沒注意,被電暈,栽進河里。
公公走了,家里少一個勞動力,婆婆更累許多。公公的去世讓婆婆傷心欲絕,整個人失了魂一般。婆婆長期心情悲痛,加上干活多,整個人形容枯槁。
劉妮,兩個兒子三人輪流勸婆婆想開點,不要用干活麻痹自己。婆婆就是不聽,半年后,婆婆積勞成疾,突生大病隨公公去了。
臨走前,婆婆拉著劉妮的手說:“一定要給老孫家留個后??!你公公在世時,日夜指望抱孫子,如今他看不到,我也看不到了,你們一定要給老孫家爭氣,留個后。”
02
村里,有人謠傳,劉妮是喪門星掃把星,嫁來不到一年,把公婆克死了。面對村里人指指點點,和日漸貧困的家,孫綺決定帶著老婆孩子去外省打工,弟弟孫威留守家中。
夫妻倆到了外省,新環(huán)境,對生活又有了新希望。夫妻倆始終不忘公婆的囑拖,不孝有三,無后為大。日子雖艱苦,但還是要盡快生個兒子。
第二年,劉妮又生個女兒,孫綺當這是命,啥也沒說,細心照顧母女。劉妮感動孫琦的包容、體貼照顧,也責怪肚子不爭氣。她跟孫綺商量,下次懷孕后先去醫(yī)院查驗,是女的打掉,爭取懷上男孩,這樣兩人生活壓力小點。
孫綺不同意,作為一個男人,她不愿劉妮受這苦。孫綺說,再苦再難也不會苦了你和孩子,你就放心生吧,老天不會一直讓我們生女兒。
第三年,劉妮又生下女兒,她慌了,對孫綺說,把小女兒送人,不然下一個還是女兒,咋倆養(yǎng)不起啊。孫綺不說話,煙一根接一根抽著。
晚上,孫琦對劉妮道:“妮兒,咋倆再賭一次,如果下一個還是女兒,咋就不生了。生下來的是自己的血肉,那舍得送人。我會努力賺錢養(yǎng)活你和孩子,放心吧。”孫綺的安慰讓劉妮懸著的心放下一半。
03
孩子還小,劉妮專門在家?guī)Ш⒆?,偶爾出門撿垃圾賣補貼家用。孫綺在工地干活,活累但錢多點。一家人日子勉強過的下去,但一旦遇上家里誰生病,日子就難了。
這不小女兒突然高燒不退,劉妮嚇壞了,趕忙送去兒童急診科,打電話讓孫綺送錢過來。女兒病毒性感冒,得住院一周觀察治療。
孫綺身上的錢僅夠這月一家人吃喝,交了醫(yī)藥費,一家人就要挨餓。孫綺去工地找老板,預付工錢。老板是個精明人,在這做工的都是外地人,萬一跑了,找誰還錢。老板對孫綺說,你加個班把房子外墻刷好,我算你加班費,每日支付加班費,其他工錢還得按月結。
孫綺應丞下來,累就累點,好歹家里人有口飯吃??商煊胁粶y風云,孫綺因太累,在刷外墻時,不小心踏空,從7樓腳手架跌至1樓,人當時就沒了。
劉妮聽到這惡耗,遲遲緩不過來,水米不進在床上躺了兩天,要不是在旁的三個女兒哭叫聲,把她拉回來,劉妮怕是也去了。
04
一個女人帶著三個孩子,在外無依無靠,日子著實難過。想來想去,劉妮拿著丈夫的賠償金,帶著三個女兒回到老家。
家里小叔子,因給父母守孝三年,一直沒有外出,因窮也一直沒娶??吹絼⒛輲е⒆踊丶?,小叔子很高興,家里終于有點人氣。
劉妮盤算著,孩子給父母帶是不可能的,父母照顧兩個哥哥的5個孩子已經夠累。劉妮想到眼前的小叔子能幫上忙,劉妮說:“你哥走的突然,留下3個年幼的女兒,我這日子過的苦,看在你哥的面子上,能不能幫忙照顧孩子?!?/p>
孫威忙說:“嫂子別這樣說,照顧孩子是應該的。你放心吧,我哥雖不在,這個家還有我呢。”劉妮心下感激,望著這個1米8大個的壯小伙,心里多了幾分安慰。
日子就這么不好不壞的過著,村里人雖對劉妮指指點點,也同情她命苦。偶爾有心熱的給她說親,讓她再嫁。
說親的來一回,孫威就不高興半天,有時劉妮喊他帶孩子,他裝沒聽到。劉妮心里明白,孫威怕她再嫁,孩子們受苦。但另一個原因劉妮不知道。
05
轉眼兩年過去,劉妮的日子漸漸好過些,可孫威27了還沒娶親。劉妮說,我拿你哥的賠償金給你娶個媳婦。孫威說不娶親。劉妮急了,這么年輕的小伙怎能不娶呢?怎么著也得給老孫家留個后啊。
孫威不是不想娶親,而是想娶眼前這個女人。這兩年相處,他越發(fā)覺得劉妮是個極富魅力的女人,雖生了三個孩子,可26歲的劉妮依然貌美,性格又好,溫柔體貼。他愛上了劉妮。
劉妮一直嘮叨著讓孫威娶親,孫威被逼急了。有天他叫劉妮到自己房間,一進屋,孫威忙把門關上,抱著劉妮抵在墻上,劉妮沒有反抗。兩個隱藏情感許久的人,這一刻盡情傾瀉在對方的身體里。
劉妮和孫威成了一家人,兩人有個共同的心愿,給老孫家生個男丁。孫威身強力壯,劉妮也健康結實,奈何兩人努力了兩年還是沒能如愿。
劉妮安慰孫威,說是自己的問題,調理下身體,半年內準能懷上。
半年后,劉妮果然懷上了,孫威很是高興。三個月后孕檢,知道是男孩,孫威更是樂的不行,一天到晚圍著劉妮轉。劉妮也開心,這個家終于有個男丁,自己也算對得起死去的公婆和前夫。
06
兒女們漸漸長大,劉妮和孫威把日子越過越滋潤??缮羁偸翘鹂鄥?,很快一件大事發(fā)生在孫家。
這天,劉妮接到一個電話,掛完電話,劉妮慌了,紙終究包不住火。思前想后,她決定跟孫威坦白。
原來,當年生育有問題的是孫威,劉妮早知道。為了不讓孫威失去尊嚴,也為了老孫家能有個后,劉妮選擇自己承擔一切。
當時劉妮和孫威在一個工地干活,工地老板黃陽是個色鬼,見著漂亮女子就挪不開眼。劉妮來工地第二天,黃陽就和她搭上話。為了更好接近劉妮,老板常安排孫威去外地拉貨。
劉妮是自愿和黃陽好,她目的只要一個,生個男孩。她都想好了,如果懷了男孩,生下來,是個女孩就偷偷打了,跟孫威說不小心流產。和黃陽偷情一個月,劉妮懷孕了,后來得知是男孩,劉妮心里暗暗松了口氣。
誰知,事情沒有劉妮想的簡單。當年黃陽也知道劉妮懷了他的孩子,是個男孩。當時家里有母老虎在,黃陽不敢要孩子,給了劉妮2萬快營銷費就消失了。
現(xiàn)今,家中老婆不能生育,兒子在半年前因搶劫入獄,判了終身監(jiān)禁。黃陽這才想起找這個兒子養(yǎng)老。
孫威聽完如雷轟頂,大腦一片空白。原本以為幸福美滿的家庭,竟藏了許多丑惡的秘密。最愛的女人出軌,兒子不是自己的,最可悲的是自己竟然不育。
這段時間,劉妮一直擔心黃陽來找孩子,沒過多關注孫威的變化。此時的孫威,日漸消沉。一日孫威在路口看著車來車往,不自覺走到馬路中間,突然背后被人一推,倒在了路邊?;仡^看推他的人,已被被車撞到在血泊中。
孫威徹底清醒了,兒子用自己的命換了他的命。孫威悔恨不已,兒子走了,劉妮怎么辦,兒子是她的命啊!
劉妮一夜白頭,黃陽找來時,她沒說一句話。當黃家和孫家爭論孩子埋葬在哪,劉妮只靜靜守在兒子棺前,她想讓兒子好好睡一覺,睡著了就什么煩惱也沒有了。
07
猶記得當年,父母苦勸她別嫁孫家,這么窮啥時候能翻身,可劉妮以死相逼嫁了。這些年她算明白了,窮不僅翻身難,窮還能要命。公公因窮,冒險撈魚,死于非命;婆婆因窮,積勞成疾去了;孫綺因窮,累的從高樓掉下摔死;窮人的命如此頑強而又脆弱。
逝者安息,生者累。這些年,劉妮苦過、累過、失望過,可心里始終對生活抱有希望。不是她堅強,而是兒女們給了她力量。為母則剛,為母則強,劉妮一心想讓兒女們成人成才。
如今兒子雖不在,可女兒們還在,不為別的,為了看著女兒們幸福快樂的生活,劉妮也不能就此對生活認輸,她還要抱外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