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蝦米找音樂時,無意看到一個歌單。
《一直以為十年前是1997》,大約是去年的。
微微閉上眼睛,會心的笑著搖了搖頭。
也是在去年,總是會把簽名下面的日期寫成2007年,通常寫完就發(fā)覺過來,也是這樣微微閉上眼睛,笑著搖了搖頭,然后重重涂上幾筆,把0寫成粗粗的1。
只是會有剎那的觸動,像小時不懂事把手指伸進燈頭里觸電的一瞬間便用力甩開一樣,快到無法察覺,卻從手指末梢一直麻到心臟處。
這感覺頗像小時在古老昏暗的祖屋午睡時,夢里危險襲來、恐懼逼近,極力想要掙脫卻連手指也無法動彈分毫,感覺又分明敏銳異常。于是恐懼被放大,當(dāng)恐懼的陰影遮蔽一切光線,忽然從熟睡中驚坐起來,只剩下老房子里發(fā)潮的霉味及夏日里汗水的味道。
又像在長個期間反復(fù)會做的一個夢。夢里身處不知何等存在的一片虛無當(dāng)中,不停的墜落,沒有起點,也沒有終點,仿佛從存在起便一直下墜。最終在失重感無以復(fù)加的時候醒來,心慌和茫然。
不料多年之后已步入而立之年的自己,在悄無聲息流動著的歲月中驚醒,發(fā)現(xiàn)自己還留在原地,周圍人群簇?fù)?、車輛穿梭,都在匆匆低頭往前,那些熟悉的列車與身影早已遠(yuǎn)去。站在無聲的大河中,我又一次聞到了小時老房子里那種發(fā)潮的霉味和夏日晌午睡夢的汗水味道。
就像詞里寫的、歌里唱的那樣,當(dāng)你發(fā)現(xiàn)時間是賊了,它已偷光你所有選擇。
在被時間遺忘的角落里,是空空蕩蕩,又嗡嗡作響。

慶幸的是,被時光遺棄的角落里,不僅僅是廢墟和荒蕪。
一株株爬山虎早已爬滿了廢棄的房屋、小徑,蔥蔥郁郁,綠葉叢中又冒出一朵朵黃綠色的小花。
當(dāng)舞榭、歌臺被雨打、風(fēng)吹去,那個留在原地的少年眼睛不再清澈明亮、笑容也不再天真燦爛,只是看過那么多人與事,他不曾出走,仍有一片初心。
謝春花這首《借我》,聽得恰是時候,別有一番滋味。
第一句娓娓道來便是“借我十年”。十年也不過眨眼之間,若是精彩,叫做美好,若是糟糕,便是經(jīng)歷。不再借。
“借我亡命天涯的勇敢”。踏遍千山萬水,走過歷歷萬鄉(xiāng),才明白守住一地故土也是一種勇氣。不必借。
“借我說得出口旦旦誓言”。聽過許多的誓言,許下太多的承諾,到頭來都不如默默的陪伴和守護。不愿借。
“借我孤絕如初見,借我不懼碾壓的鮮活,借我生猛與莽撞不問明天”。仰望過星河,遠(yuǎn)瞰過大海,才知道克制比生猛與莽撞更加孤絕、畏懼比不懼更需要勇氣。不需借。
“借我……”我不借,因為仍舊想要當(dāng)初想要的不一樣。
我不借。《歲月神偷》里的媽媽說,一步難、一步佳,難一步、佳一步,做人,總要信。
我不借。因為那萬丈深淵,走下去,也是鵬程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