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碰必然
? ? ? ? ? ? ? ? ? ? ? ? ? ? 一
? ? “太謝謝了,洋啊。虧得有你啊,不然這大熱天可要折騰死我了?!?br>
“姚姨,您客氣了。小事情。”
周六的大早上,業(yè)主群里就鬧騰起來了。十三單元六樓的姚大媽興沖沖地趕早市,提著大包小包的采購戰(zhàn)果,回到家門口發(fā)現(xiàn)鑰匙落屋里了。于是,在群里求助起來。季洋早已因其嫻暢的開鎖技藝而成為本小區(qū)名副其實的婦女之友,深得阿姨們的青睞,可謂是毛躁大媽們的及時雨。
季洋又一次對小區(qū)鄰里施恩,在一周一遇的休息日,在年輕人還睡著懶覺的早晨……
他用一根不長不短、不粗不細(xì)又不軟不硬的手工金屬制品輕松扭解了姚大媽的尷尬與慌張,兩人在口頭答謝與不謝間言語流轉(zhuǎn)。只不過是大媽說的多,他說的少,大媽臉上堆滿表情夸張的笑,他四目游移的腆笑而已。
婉拒了姚大媽“進(jìn)屋坐會兒”的盛情后,季洋隨手按了一下電梯旁那枚箭頭朝下的按鈕。姚大媽始終堅持要目送他進(jìn)入電梯才算有禮有節(jié),偏巧電梯始終顯示在一樓沒有動彈上行的跡象。
季洋想馬上逃離這股渾身包裹著的尷尬,遂請姚大媽回屋慢忙。姚大媽一個急轉(zhuǎn)身沖入了自家大門,沒過幾秒鐘,手中撰著一瓶百歲山礦泉水又沖出了大門來。
季洋胸腔稍向下的部位正對電梯屏幕上那個依然沒動彈的紅色“1”字樣,他有點急了,額頭上滲出了幾粒小汗珠。這一輪的答謝與不謝的流轉(zhuǎn),除了口頭的言語,還頻添了肢體動作的參與。推讓與執(zhí)贈的交替與雜糅,讓季洋頓感無從招架,他手足無措又有些頭痛,只想趕緊逃走。
就在那一瞬間,他不在推拒大媽硬塞來自己手心的百歲山,抓起這瓶透明的炸藥包拔腿就跑。
“姚姨,我還有事,就不等電梯了,我走樓梯算了。您留步,再見。謝謝您的水。”說罷,只見他消失在一串急促的腳步聲里......
急匆匆地跑過了五樓,又急匆匆地跑到了四樓,季洋有點氣喘吁吁,同時也判定自己已脫離了姚大媽的感恩射程,于是不自覺地放慢了腳步。走到三樓時,駐足歇了一會兒。歇腳的時候,人總是忍不住想去打量和環(huán)顧,也許不是在刻意找尋什么,卻讓他有了撕裂一切的意外發(fā)現(xiàn)......
一種熟識的物件迅速吸引了季洋的注意力,憑著對這種金屬結(jié)構(gòu)天然的敏感與興趣,他不由自主地緩緩向它靠近,那是未知的召喚,也是答案的探取。
“這是哪個毛躁的阿姨啊,居然鑰匙都忘拔了,比姚大媽更糊涂的大媽吧……”
季洋一邊在心里念叨著,一邊無奈地?fù)u搖頭。他隨手將百歲山駐立門前,得意地惡搞著這枚透明的炸藥包——從一位毛躁大媽家中遷移到另一位大媽的門前。他抬了抬眼角,貓眼之上的門牌赫然篆刻著“301”的鎏金數(shù)字。
不一會兒,這個又瘦又高的身影閃出了十三單元的門樓,消失在漸漸攀升的金色陽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