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尼采說,每個不曾起舞的日子,都是對生命的辜負。"
? ? ? ? 子誠把這一行字,謹慎且沉重無比地寫在他最心愛的筆記本的第一頁上。當他把手中的筆放下后,再看看這行字時,眼里仍是慢慢滲出了——來自一個懦弱男人的淚水。其實,他還是個男孩!
? ? ? ? 三個月前,二十一歲的子誠還是一名快遞小哥,他在一所大學里的快遞點為學生們配送快遞謀生。但是,他并不屬于這里。他在會這里,是因為一個人。
? ? ? ? 那天,十一月初八,是子誠的生日。那個人,他日夜陪伴的女朋友,叫英慧。她像前四年一樣,給子誠帶來了蛋糕和生日禮物。
? ? ? ? “嗯……子誠,你不要在這里送快遞了吧,你還年輕,應該去找一些好點的工作?!笨粗诱\吃完第一塊蛋糕后,慧說。
? ? ? ? “沒事呀,其實也還好,有工資,又可以陪著你,我覺得上天對我還沒那么絕情吧,給你那么好的女朋友,哈哈哈……?!边呎f著,子誠邊伸手想撥弄慧的頭發(fā)。
? ? ? ? 慧躲開了,像對一個陌生人一樣?!拔也幌肽阋驗槲矣绊懩愕那巴荆忝靼讍??”慧語氣變得有點煩躁,“你這樣下去,根本過不上好的生活?!?/p>
? ? ? 子誠沉默了一會,從褲袋里拿出一包煙。把一根煙咬在嘴里,點火,深吸一口。呼——,一團濃霧從嘴里吹出,輕飄飄地,慢慢消散在風中,像靈魂從死人身上離開那樣,無聲無息,仿佛沒存在過。
? ? ? ? “再等兩個月,你就畢業(yè)了,可以再等等嗎,我想和你拍一張畢業(yè)照,好嗎?!弊诱\像在懇求,說完,又低下頭深深吸上一口。
? ? ? ? 慧抬一抬頭,望著天空,眼睛透著一絲紅。不知道是不是妝化得過濃了。這個時候,氣氛已經(jīng)很沉重??伤€是要說:“我們分手吧,你很好,可是我們真的不合適,和你一起這四年,我真的沒有快樂過……?!被哿飨铝搜蹨I,她停下控制一下情緒后,“我不想你因為我而放棄自己的追求,我會覺得愧疚,你知道嗎,誠?!?/p>
? ? ? ? 不,不要,我不要分手。子誠多想告訴她,自己有多愛她。但是,他說不出話來。因為,他也知道,不可能了。一瞬間,他腦子里有太多東西在翻滾著。
? ? ? ? 直到慧起身,走遠。子誠手上的煙燒到了手指,他才完全回過神來。
? ? ? ? 他真的心碎了。他回到租來的小房子,哭了一夜,就像高三的時候,媽媽因白血病離世一樣。他真的很想了結(jié)這笑話似的一生??墒撬恍校幌肫鹪?jīng)為供自己讀書而在地里帶病干活的父親,怎么可以……為了撐起這個家自己連讀大學的機會都放棄了。
? ? ? 三個月后,子誠離開了那所大學。在慧畢業(yè)那天,他遠遠看到慧和一個男生抱在一起拍照留念。其實他心里還是很難受,可是更多的是羨慕。
? ? ? 現(xiàn)在,子誠在醫(yī)院門口開了一個便利店??赡苁敲刻於伎吹揭恍┙^望的表情和抽泣聲的原因吧,他已經(jīng)忘記了自己的過去。畢竟,路還長,日子還要過。有時候村里人會問起,有沒有后悔放棄讀大學時,他也只是笑一笑說:“天知道!”關于夢想和前途,也許早已隨著那幾片茶葉,緩緩沉到杯底。
? ? ? “壞天氣總會有的,如果你沒有傘,其實也沒什么好抱怨的。人活著已經(jīng)是上天的恩賜。認真地過好每一天,即使面對的是最平凡的余生!加油,豐子誠!”在筆記本的第二頁,子誠又寫了一段。其實他還是個孩子,一個平凡無奇又幼稚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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