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離開我已經(jīng)快二十年了。
那一年爸爸回家過年帶回兩只小狗,說是工地母狗生的,具體為什會把他們帶回家已經(jīng)遺忘。
兩只小小的狗一個母狗生的,一個“四眼”黑白,白色主要在頭部,所以看著好像有四個眼睛。一個全身偏紅棕色(也可能是棕色),從小怕狗,從行李堆扒拉出來放在地上,它們自己窩到舊衣柜舊衣服堆瑟瑟發(fā)抖。去看它次數(shù)多了,它好像也習(xí)慣了我,最后它不怕我,我敢摸它。
后來堂哥帶了偏紅棕色回家養(yǎng),他本來想要四眼狗的,我留了它下來,主要它長得帥。就這樣兄妹還是姐弟分開了。前幾年好像還有它的后代在,看著覺得像但是不想去細(xì)究,好像這樣就這樣了。
四眼狗狗留下來了,給它起了個叫:狗兒,它在我家是狗哥哥,它還有個花名叫四眼狗,除了自家人和一個堂妹其它人都叫它四眼狗。
小小的一只被迫離開母狗來到幾百公里外的地方又和唯一的兄弟姐妹分開,它自己在衣柜里面瑟瑟發(fā)抖,抖了好幾天才敢出來,后來一點點長大,越大可愛。
在某一個周五放假回家的發(fā)現(xiàn)它近視眼,五米外看見人不認(rèn)人,自己人也是走到它跟前才知道是誰,才會跑過來。
它好像一個頑皮的小男孩,天天串來串去,跑上跑下。下雨也不敢在外面,打雷那天給它開門,估計太怕了一開門就沖我懷里,手還給它抓傷了。它命不好,明明那么好,卻碰上了我,在很多時候?qū)τ谒鋵嵨铱梢宰龅酶雍茫嵌紱]有為了它去做,再后來的日子想起來都是遺憾。
后來因為媽媽也出去打工了,我也升高中了,一個月放一次假。媽媽把它托付了給同村人,兩家相隔百米左右,小路相交成T型。那天回到家放下行李出去找它,站路邊,它可能剛吃完晚飯,垂頭喪氣的樣子,很大聲叫了它才反應(yīng)過來,然后跑回來。我在家它不會再去鄰居家,沒有想到看見它的那一眼會變成最后深刻的一眼。
每次離開家去學(xué)校都是依依不舍,它也會不開心。寄養(yǎng)到同村家里的時候,第一次回去找它是直接去鄰居家里的,總有種感覺它已經(jīng)不屬于我了。他的新家也喜歡它,但是在對于它來我在的地方才是它家。
后來每一次回去我都沒有把它叫回來,可恨的人渣S了它飽口腹之欲,甚至找不到兇手。難以想象它在生命的最后經(jīng)歷了什么樣的痛苦和恐懼。
后來看見一次非常慘烈車禍,之后晚上會做噩夢,加上時間的沖刷,它很多記憶找不到了,也可能是我故意遺忘,遺忘了好像那些那些不足遺憾心痛就不存在了。
唯一就是那一眼,它垂喪的頭,孤獨的步伐,烙了印,想一次痛一次。
可能從來沒有放下過失去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