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一周。
收獲失落。
我大概是僵硬的吊線木偶,需死死地依賴繩索,無人操縱便不能獨活。
我蹲踞井底,無聲無息地向前邁一步,仰頸得意洋洋,自以為天空會因我而大雨如注,未料想到依舊晴空萬里,云淡風輕。
社交網絡上的熱情洋溢終敵不過現實的淡漠疏離,每個人都戴著一層幕籬,以為是仗劍俠女才發(fā)現是深淵萬丈。
我還有一身傲骨未熬化,雷霆萬鈞當空而下也不過悶哼一聲。實在無能一通電話打給母親,通道狹長,燈暈昏黃,風過樹影婆娑,聲淚俱下。
“2017一定是我的霉運年?!蔽疫煅??!安蝗粸楹问率虏豁標??”
“……”母親亦無言。
母親就是線,我是木偶,是風箏,是尋常布衣,是百衲圖。
高考前我就放言:“我以后會去外地上學的?!?/p>
我以后會去蘇州的。
我以后定會去蘇州的。
蘇州的蘇堤春曉,曲院風荷,十里平湖,斷橋殘雪,我都將一一走遍。
可我還是留在了南昌。
沒有了線,我無法獨活。
我得親手將線絞斷,再收束,一層一層繞指纏,撫齊,輕輕推下后放進桃木梳妝盒。再聽得線安然呢喃:“你終于可以自己行路了?!?/p>
在學校的前幾日忙得暈頭轉向,參加各種各樣的面試,報名各種各樣的社團。許是學姐學長看我面試時頹靡的樣子,便心底暗下逐客令。等我回寢室,接收到被拒絕的短信,手機熒幕發(fā)出幽微的白光,照映著我怔默良久的臉。
接下來又是競選班委,我在臺上慷慨陳詞,更多的卻是小女兒矯揉的姿態(tài)。唱票時黑板上白字黑底一個個“正”字,愣是在我的名字邊草率的勾畫兩筆 ———? 一個“正”也未寫出。我低頭把玩手機,不忍卒讀。
我甘做獨行俠,想象自己是落魄的俠女,憑著一腔孤勇,仗劍走天涯,我仰天大笑,豪氣飲酒,一壇又一壇,喝得酩酊,似要臥云去蓬萊。想象之外的我背著包,踽踽獨行,放眼看月光灑下的碎玉在湖面蕩漾,碧云天,黃花地,西風緊,北雁南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