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紅學大家周汝昌先生在《紅樓藝術》中提出了一個小說寫作的重要概念“眾生皆具于我”。這個概念其實重點在于在小說寫作中,人物要符合邏輯,作者要做到“能深解任何一個人的表相含思,外儀內(nèi)美,一切眾生,都在他的鑒照與關切之下”。
? ? ? ? 主要觀點摘要如下: (寶玉被笞)這一場巨大的風波,復雜的關系,本來是萬言也寫不清的,但在雪芹筆下,也只用了大約三千字,便令我們一清二楚,如見如聞。而且,你在被他的神筆感動之下,根本不是產(chǎn)生了一種什么誰“好”誰“壞”、誰是誰非的分別較量的意識,而是只覺得每一個局中人都有他(她)極合理合法的思維、感受、舉動的原由和依據(jù),都有各自的酸辛悲痛,苦境愁腸,這兒并不再是哪個人有意要傷害誰、毀掉誰的問題,也不再是一切只為自己一個人打算圖謀的問題。我們最強烈的感覺是:他們每一個人都很可憐可敬,可歌可泣!
然而,作為一個寫作的人,他要寫這個局勢與內(nèi)容,并要達到這個效果,他得有多大的神力?這種神力將如何才能夠孕育產(chǎn)生?
我不禁嗟嘆:雪芹先生,他的靈性,可以貫徹人生萬相,天地間的眾生,各有離合悲歡,萬千變化,各各殊異,但在他心里筆下, ——皆能顯示真實,如影傳形,如鏡示相。這是個多么巨大的奇跡!
我們怎樣表述這種偉大的心靈涵納與文藝本領呢?左思右想,無以名之。我自已于是想起孟子好像有這么一種說法:“萬物皆備于我?!蔽曳抡沾艘?,杜撰了一句話,以贊佩雪芹的博大與偉大——我題的是:眾生皆具于我。
因為雪芹能深解任何一個人的表相含思,外儀內(nèi)美,一切眾生,都在他的鑒照與關切之下。
我想,具有如此胸懷的人,大約只有釋迦牟尼可與比并相提。我說這話,并無宗教意識,也非有意夸張。我讀《紅樓》,真實的感受是如此親切不虛的,故我此處只是如實以陳,推心對語。我希望在讀者中,會有與我同感共鳴的反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