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叫錘子,錘子的錘,錘子的子,他是這個村里最能干的人,這是眾所周知的,最能干的,很能干……
但,正因為最能干,所以他總是被人欺負,他特別憨厚,無論誰欺負他,他都忍氣吞聲,有同情他的,他都憨憨的一笑了之,說:“沒事兒,沒事兒哈,就是破了點兒皮,多干了點兒活而已。”
村里面都說他傻,但他能干是不知可否的,他一個人能夠頂兩個成年人干話但正因為他所謂傻和他能干,村里所有人都欺負他,讓他多干活,多交錢。
不知為何,他就是不生氣,還說:“人家小芳說過,好像是多什么事不如少一事,退步海,?!J裁刺炜??!?/p>
他邊想邊用他那粗糙如草席般的大手,撓著撓頭,過了一會兒還是想不起來。
這時對面的人一定會鄙視的看著他,說道:“什么呀,切,教你學習你都學不會,還不如教我呢。”
這時他也不生氣,依舊憨憨的說道:“嘿嘿,嘿,是俺腦子笨?!?/p>
小芳是誰?村里是都知道的,為什么,她是村里唯一上過鎮(zhèn)高中的人,也就是說最有文化的人。
當初聽說她考上鎮(zhèn)高中之后,還能往更高處考,沒想到,上完高中就回來了,村兒里邊兒都說她傻,像說錘子傻一樣傻。連他爸媽都說她傻,跟她吵架,她死活也不肯回去上學。
可你猜人家小芳說什么原因,她后來跟錘子說過,說的是:“咱村里文化人太少了,這樣怎么對后代教育下去呢?如果我,接著往外考,就會到外省,就會到別處去,那咱村的后面人怎么辦?”
錘子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小芳又說道:“還不如讓我留下來,教育他們,這樣村里也許又會多幾個孩子能考上高中。雖然我無法上大學,但是孩子們可以有很多都可以上學。”
錘子好像懂了,他明白了,小芳這是犧牲自己而為后代們上學而想,心里就從此對小芳很敬重,好像就對老師一樣。
背景:故事發(fā)生在抗日戰(zhàn)爭,一個較為偏僻的小山村里,村里面有好人有壞人,但大部分人都因為窮困潦倒,都很自私。
但也有不一樣的,就像錘子和小芳一樣,還有村長,他們都很好,經(jīng)常為村民們平事端,從沒有多要錢過,每家每戶也多分糧食,這也使村長在村里的德望很大,嗯,也許吧。
可這終究是少啊,可能大部分是自私的。
太陽高照,今天,錘子又好像一個小屁孩兒似的,扛著鋤子拿著書,屁顛兒屁顛兒的從地里回來。
旁邊有個小村民看他這種高興樣兒,問他:“喲,錘子,今天咋這么高興呢?又和我芳姐學啥了?”
錘子看見了他,回答說:“那當然,今天學的可多了,來,你看你那邋遢樣兒,我教你識個字兒。”說著就過來,做勢要打開書教他。
對面兒那個小村民趕忙推脫說:“算了算了,我還有活兒要干呢,你看你學幾天就這么猖狂了?!?/p>
“誒,你怎么會這個詞兒,俺也是昨天才學,還沒記住呢?!卞N子驚奇的說。
對面那個小村民一臉得意,“吶哈哈,別以為只有你學過,昨個俺兒子可都告訴俺嘍!”
說著就轉(zhuǎn)身走了,錘子也沒攔,也樂滋滋的拿著那個殘破的書走了,邊走還在嘴里念叨:“猖狂...猖狂,錘子,錘子,小芳,小芳,哈哈?!闭f到小芳的時候,錘子粗野的笑了一聲,似乎很開心。
被即將落下的楓紅的余暉照在那張粗糙的臉上,似乎有點兒惹人心疼。
就這樣,過了幾個月,一直很平靜,天沒變,地沒裂,太陽也沒掉,人們雖然都還自私著,但也都相安無事。
錘子也還行,經(jīng)常去地里找小芳學習,每天快快樂樂的,傻傻呼呼的,時間久了,只不過有些無聊的傳言罷了。
小芳也跟別人說過,“人家錘子只是愛學習,跟那有什么關(guān)系?”
但終究抵不過人家嘴碎,還是一直有傳言,后來小芳索性不去管了,但錘子,還是經(jīng)常臉紅脖子粗的跟別人爭論。
小芳也開了一個小書館,其實也就是一個破茅草屋,小芳上午去地里干活,下午就在這里教書,許多村里的孩子都在這里學習,小芳還不要錢,免費的,所以不久,關(guān)于她的謠言也就沒有了,都怕小芳不教他們的孩子嘛。
今天,錘子上午去地里干活,今天農(nóng)忙,下午也沒有去小芳那里,不知為何最近給分配的任務那么多,雖然之前因為好欺負,也經(jīng)常多干活,但也沒有這幾天這么多,差不多一個人頂三個人的活兒。
錘子也沒多想,依舊埋頭苦干,干得大汗淋漓,渾身油汗,一眨眼就到中午了,轉(zhuǎn)身看了看旁邊一望無際的田野。
沒有幾個人,突然看到一道田野中麥穗不正常的動,身為莊稼人本能的反應,錘子知道那是偷東西的。
立馬扔下鋤頭,邊喊邊跑過去,“哎,把東西放下,別跑!臭小偷!”
那小偷終究是沒有錘子強壯,跑了一會兒就氣喘吁吁,被錘子追上了。
“喂,你個臭小偷,把東西放下。”錘子跑到小偷身前,一看,
“哎,你怎么在這兒?你個臭小子又偷東西是吧?你芳姐怎么跟你說的?”錘子對那人說道。
這人是誰?原來只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孩子,他從小父母雙亡,沒有家,只能靠偷點兒田野里的東西度日。
小芳可憐他,教育他不能偷東西,而且也經(jīng)常接濟他,這樣不久錘子和小芳就跟他挺熟的了。
那孩子看見是錘子,突然高興起來,“誒,錘子哥,是你呀,看錯人了,對不起啊,這些東西還給你?!?/p>
錘子也說:“算了,這次就連原諒你,你把這些東西拿走吧?!?/p>
錘子剛想回去干活兒,那孩子好像突然想起來什么,急忙叫著錘子,“哎,我給你說個事兒?!?/p>
“什么事?”錘子說。
“不知道,我也覺得挺可疑的,我給你說,咱村里來了兩三個鬼子,都拿著槍呢?!?/p>
錘子心里突然伸出一陣不好的預感,急忙問他:“你接著說,然后怎么樣了?”
我當時也沒聽清,“他們在村長家門口說什么‘花姑娘’,把什么東西給了村長,我還記得村長竟然帶著他們?nèi)ゴ蹇诹耍?,我跟你說,我聽說這鬼子的一個個都不是好東西,專干奸淫擄掠,哎,估計又有哪家里的姑娘……”
這孩子還沒說完,只聽錘子一聲:“什么!去村口了?!”
說完,轉(zhuǎn)身拼盡全力跑出田地,心里想著:不要不要,不要那樣,小芳……
“唉,哥,你干嘛去了!”那孩子在后面大喊問,錘子絲毫不理,依舊不管不顧的沖出去。
那孩子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壞了,芳姐的課堂就在村口。不行,我也得看看去,小鬼子敢動我姐,我跟你拼命!”
這孩子雖然年小體弱,可這時拼了命的跑,因為在這個世界上,對他好的只有兩個人,那就是小芳和錘子。
錘子瘋了一樣的跑,完全不看路,被絆倒好幾次,摔得鼻青臉腫,到了之后瞬間就爬起來,依舊朝村口沖去。
到了,踢開門,他看到了,兩個鬼子竟然在拿刀捅孩子們,還有一個鬼子具然在……在……
終究是來晚了,錘子這回徹底瘋了。
錘子不見了,村民們草草的扔掉被錘子殺的鬼子的尸體,埋了自殺的小芳遺體。
小芳是自殺的,她不堪重辱,投井自殺了。
除了她年老的爸媽,還有那個孩子來了,就再也沒有其他人了。
有一天,村長死了,尸體躺在家里,好像是被砸死的,頭顱開裂,旁邊有一小塊刻著日文的金子。
村長死后不久,小芳的墳頭多了一把碎了的錘子,暗淡黑糜,銹跡斑斑。
錘子怎么了,沒有人知道,村里有人說死了,有人說瘋了,不知道去哪里了。
錘子嗎,哦不,已經(jīng)不是了,他碎了。
“”爸爸,爸爸,你看這上面是什么?”
一個小孩子,把一本破舊的書遞給一個成年人,
“哦,這么舊的書你從哪里找到的?”成年人問道。
“我就是從那邊草從里撿到的呀,爸爸你看看這是什么字?”小孩子天真的問他爸爸。
“哦,好的,我看看?!?/p>
“嗯,好像是……錘子…愛小芳”成年人喃喃的說。
“爸爸,愛是什么呀?”那孩子問道。
等了半天,沒有等到答案,抬頭看了看他爸爸,成年人眼角里似乎有些濕潤。
“爸爸你怎么了?!焙⒆永难澩日f。
“沒…沒事兒,想到了一些事,走,咱們上車,帶你去看看這的山有多高?!?/p>
坐在車上后,他看著遠方,心想,
錘子哥,小芳姐,我來看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