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書法,一種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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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一種人生,風輕云淡,不媚世俗,現世安好。

太高雅的生活,我心對于自由的向往讓我承受不起,卻也見不得邋遢無禮,人心蠱惑??偸菍で髢刃牡钠胶?,也許是天秤座的特點。

我決定學書法,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久到要瞇起眼睛回憶,記不得是在哪一節(jié)哪一門課下課之后,我坐在講臺底下,心里忽然升騰起一個想法——學習書法。沒有任何征兆、預設、鋪墊和指向。

而真正開始學書法,卻要把時光的腳步用蒙太奇的手法剪輯到7年以后。

7年以后,我坐在鄔體書法的教室里開始學習握筆、提筆、動筆……

娟秀、沉穩(wěn)、端莊而寧靜的字跡在老師的手里如流水一般傾瀉而出,如閑云般怡然自得。我看得出了神,跟著老師的字飛到了山間的清泉中,品嘗到清冽,飛到了悠悠白云之上,心曠神怡。

這真是一種絕妙的感覺和體驗,正如我喜歡的自在、肆意,卻又溫和如玉那樣。

對于字的欣賞是一種精神的愉悅,而真正寫起字來,卻又是一種身體與心靈的修煉。

那種想要達到而不能達到的折磨與痛苦,那種近在眼前卻又仿佛遠在天邊的希望與失望之間的煎熬和等待。第一學期,每臨一個字,都得斂聲屏氣,每練一回字,都得出一身冷汗。然而,這種折磨與痛苦、煎熬與等待卻又讓人的心靈激動、喜悅,讓你真正感受到你的青春、生命與尊嚴。

那天天氣微涼,我坐在教室寫“竹”,跟隨著筆順,恍惚間,我的手仿佛不是我的手,我亦不是真的我,時間在那一瞬停滯,萬物在那一刻消失。這一刻,只剩下空,夜靜春山空的空,空山不見人的空。是一種從有形到無形的消融,也是一種淡于世間萬物的回歸,是自然,更是平衡。這一瞬的領悟,讓我忘記了字本身的形體,只跟隨著那種感受在宣紙上游走,寧靜而悠遠。得到了一種純粹的自由與放松,像從混沌中醒來的孩童,擁抱了這世間的第一縷清涼的風,嘗到了第一滴甘甜的露,沐浴了第一束溫暖的光。

我好像忽然間明白了什么,呼之欲出之時還剩下些許模糊。只是,從那以后,寫字就成了寫字,不會斂聲屏氣,寫完字以后也清清爽爽。我隨著自己的心意,照著老師給我寫的那般樣子寫,寫出的字時而好,時而歹。好時,就像稱贊外人一般連連說好,歹時也不忙嗔怪一番。

老師總是笑而不語,像一位得道高人一般。實際上,他年齡比我小,穿平平常常的褲子,著普普通通的T恤衫,剪大眾款的平頭,一張圓圓的臉。于千萬人中,是不起眼的那一個。然而,當他提起筆,站在宣紙前,那樣的靜,那樣的極盡方圓之后的輕松自如,讓人心悅誠服。

他笑而不語,我亦不喜不悲。欣賞名家大作,臨摹鄔老字帖,贊在寫字路上遙遙領先的同學,然而,我更愿在寫字的道路上,順著心意,吹自己的風,下自己的雨,去感受那種自在,自然,自由,平衡之美,于這天地之間顯現又消融,這是我對寫字的追求,亦是對人生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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