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大妮同學(xué)姐弟倆個來家玩。吃了晚飯，她媽下班來接，我送下樓。

難得下樓，順便散個步。在廣場觀看了一場雜技表演，有用消防栓管道吹膠皮手套，有袒胸露背躺玻璃，有用鋼筋在脖子里繞幾圈，我不敢睜眼看，用手機錄著視頻，提心吊膽。

想起來小時候，雜技團到村里的表演，卸胳膊，吞鋼珠，我也是捂住眼睛張大嘴巴從手指頭縫里瞟一瞟。

三十多年前，雜技表演后，第二天人家拿著葫蘆瓢和口袋到家門口，母親會吩咐我給人家挖一瓢麥子拿兩個饅頭。九十年代初，家里沒有余錢，糧食最金貴，能吃口飽飯是最重要的。

隨著生活條件的提高，這么多年走村串巷賣藝的人少了。近幾年，鎮(zhèn)街城里賣藝的人倒多了起來。

不過這種賣藝和小時候不太一樣。有的是馬戲團，弄著動物來讓人觀賞，順便賣點膏藥其他物件；有的是帶著蟒蛇，卻老是讓人見不到蛇，鑼鼓一敲還是賣東西。

我遇到后，孩子興趣不大，我一般也就是看兩眼就走了。

今天在小區(qū)里就停的鑼鼓響，我還在想：哪家飯店晚上有演出嗎？藥店有活動？動靜那么大的。

既然下樓啦，那就出小區(qū)瞧一瞧。原來聲音來自小區(qū)外的廣場上。遠遠瞧去，不是像往常一樣跳著廣場舞，倒看著圍了里三層外三層的什么活動。走近一看，原來是一個婦女騎著獨輪車在表演。她的搭檔給她扔支香煙，她彎腰撿拾，車子差點不穩(wěn)，讓人揪心。搭檔又扔個打火機，讓她把香煙點燃。騎了幾圈后，一個叫“毛毛”的十一個月大的小狗來聽口令跑步鉆圈跳圈，然后婦女又變魔術(shù)，點燃后的報紙，經(jīng)表演者一擼再擼成了幾根很長的紙條，搭檔拿了一個不銹鋼盆，讓表演者把紙條放進空盆里，他澆水，表演者把水倒凈，竟然盆里長出了像麥苗一樣的綠色植物。真是“內(nèi)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我就只剩下驚奇。

魔術(shù)表演后，是通過二十米左右的消防栓來吹醫(yī)用橡膠手套。這位一九七三年的河南漢子，肺活量好的，竟把個橡膠手套吹得似個大冬瓜一樣。手套吹破，挑戰(zhàn)成功。

最驚險的是胸口脊背碎玻璃。表演者請出了觀音菩薩，拜了幾拜，請菩薩保佑他成功。

一堆玻璃渣子，泠泠作響，讓人害怕。為了讓人信服是真的玻璃，表演者還當(dāng)場敲碎了一個酒瓶子，碎玻璃在里面。這還不算，他還要抖一抖，讓玻璃茬子的鋒利部位都立起來，增加難度。我的個天，這是要命的節(jié)奏??！表演者先運氣，用前胸口去壓玻璃，我沒敢看。接著用后背去壓，還在上面滾幾滾，玻璃嘩嘩作響，我心驚膽戰(zhàn)。用手機錄著視頻，全程沒敢睜眼。

我想著：太難了。這掙錢的危險系數(shù)太高了。太不容易了。怎么還不把二維碼擺出來，我不要看了，刷上十元二十元的，趕緊回家。

表演者也說了，為啥那么危險還要去做？老傷好了添新傷，前胸后背都是疤，為了生活??！七零后。上有老下有小，要養(yǎng)活，夫妻兩個走南闖北流浪在外，憑心意給點面條錢。沒讀過書，從小跟著父親走街串巷賣藝，夫妻倆也流浪了二十年了，要養(yǎng)活四個小孩。

二維碼擺出來了。表演者說，為了感謝大家的支持，給二十元以上的愛心者送一個汽車掛件，是開過光的彌勒佛。

不送東西我也要去掃碼的，何況還送呢？太不容易了。這年頭掙個錢太難了。

我第一個走到場地中央去掃碼，付了二十元，微信收款傳來到賬的響聲，嚇了我一跳。婦女給了我一個掛件。我還沒走回人群，陸陸續(xù)續(xù)有了不少人上前來獻愛心領(lǐng)掛件。婦女發(fā)掛件，表演者語言煽情鼓動，眼看著婦女手里的掛件越來越少，我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

接著，是漢子表演耍長鞭碎紙碎香煙火苗，然后是親小蛇嘴巴，接著小蛇收了起來，賣了一場小佛搭配發(fā)光小玩具，十元錢。孩子們買的不少。我家孩子多，一個不行，我沒有買。

從一開始說亮出大蟒蛇，兩個小時了，蟒蛇還沒出現(xiàn)。眼看著就要出場了，又有了其他表演。我站的累了，也有些冷，想走又舍不得走。

漢子亮出了一項絕活：鋼條鎖喉。我的天，一圈圈的鋼繩纏在脖子上，這是要拿命上啊？太難了！

鋼條纏上去，觀眾心里難過，沒捧過零花錢的又捧了一下場。乍暖還寒時候，我穿著衛(wèi)衣瑟瑟發(fā)抖，那表演的漢子赤裸上身，還出了滿頭的汗！鋼條在脖子上，拿著勁呢。

最后為了回饋大家的愛心，又賣了一場類似陀螺的發(fā)光慣性旋轉(zhuǎn)小玩具，十元一件。我沒有買，要買得買三個啊！身旁的人買了，我瞅了兩眼，據(jù)身旁的帥哥說，值十塊錢的。買孩子開心嘛！

小玩具賣完，大蟒蛇上場。據(jù)漢子說有28斤，我看不太出來。蟒蛇盤在婦女脖子上，她捏著蛇的嘴巴，圍圈讓觀眾看。大膽的小孩子還摸一摸，我是不太敢看的。

看完蟒蛇我就回家了，時間已近晚上十點。戶外站了將近三個小時，實在是支撐不住。到家，孩子們?nèi)炝?。娃爸也沒有責(zé)備我回來的晚。我是實實在在做了一回小孩子。

我想了想，這夫妻兩個一晚上能否賺一千塊錢。同樣是賣東西賣藝，倆人倒是不卑不亢的，觀眾掏錢都是自愿的。人家有真功夫，話術(shù)也好，各個時間點把握的也好，這就是本事啊！不過真是不容易！

愿他們平平安安，走到哪里，都順順利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