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7月12日05:15
凌晨五點,這是個上夜班極容易犯困的時間,但非有五分鐘空閑,很多人也會很珍惜地合上眼睛養(yǎng)養(yǎng)精神。
苗偉很少去休息室,他孤僻得像是個五感很弱得人,活在一片與現(xiàn)實世界重疊獨立的世界里。這也常常導(dǎo)致旁人忽視他的存在。
秦剛拎著牛皮紙袋從辦公區(qū)走到操作區(qū),推開一扇小門直接去了2號爐爐后。
苗偉背靠著焦?fàn)t煤氣管道坐在增碳劑袋子上,遠遠看見秦剛走過來,他不緊不慢地把煙掐滅,煙頭塞進口袋里,又繼續(xù)把眼光放在爐后擋渣的爐門上。
秦剛把牛皮紙袋放下,盯著苗偉交疊在雙膝前的手說:“別人送我一罐罐頭,我最近血糖高不能吃,送給你了?!?/p>
苗偉不置一詞,旁做若人地坐在那,眼睛盯著爐門里那被爐下鋼包映得通紅的一片光。
秦剛又說:“你要不愛吃就扔了?!?/p>
苗偉這才看了一眼牛皮袋子,然后拎起它走到補料口,一個輕輕地拋投。一千多度的鋼包底部燃起一團火,緊接著是罐頭瓶子爆裂的聲音,那聲音在震耳的吹煉聲中顯得格外沉悶,如果不去關(guān)注鋼包底部,基本可以忽略不計。
秦剛心口一疼,那死胎畢竟是自己的骨肉。他猛然意識到苗偉真可怕,甚至在幾秒中里就想象出無數(shù)種張寶瑩慘死在苗偉手上的畫面,用刀、斧子、棍棒、繩索、拳打腳踢,她完全落入惡魔之手,沒有最慘,只有更慘。
秦剛顫顫巍巍的手從口袋里摸出一支煙,哆哆嗦嗦地點上,狠嘬一口,強裝鎮(zhèn)定向苗偉身后走去。突然,他手閃電般地握住刀柄,因為他看見苗偉拿起了斜依在爐門邊上的一把鐵鍬,陰惻惻地回頭來。吹煉的爐火,一股一股噴在他的臉上,忽明忽暗中顯得鬼氣森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