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十一歲的孩子早就有了記憶,明白了什么叫做思念。
但是命運就是要與你作對,你越是快樂的記憶,越要用來折磨你。
如果十年前的那個夏天,桂枝乖乖聽媽媽的話待在家里寫作業(yè),而不是跑到外面淘氣的玩的話,她的命運就不會是現(xiàn)在這個樣子,更不會被賣到這個愚昧閉塞的小山村里。
那是一個和往常一樣的夏天,爸爸媽媽還沒有下班,桂枝和往常一樣的放學回家。她趴在窗口的桌子上寫作業(yè)的時候,小巷子里賣糖果的吆喝聲吸引了她。桂枝也不知道自己那天為什么就忘記了媽媽讓她的一個人的時候不要亂跑的警告,稀里糊涂拿了桌子上的五毛錢就尋著聲音跑了出去。
那個賣糖果的叔叔告訴她,可以帶她去拿更多的糖果,于是桂枝就那么被抱上了三輪車,拉走了。
路很長,夏天的風很熱,桂枝坐在搖搖晃晃的小三輪上很快就睡著了。等她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在一個昏暗的車廂里了。
看不到爸爸媽媽,巨大的驚恐襲來,桂枝嚇得哇哇大哭了起來。
有人打開后門進來,狠狠的在桂枝的臉上扇了一巴掌,他拿著一把尖尖的刀子,指著桂枝惡狠狠的說,你再哭,我就殺了你了。
那把刀子,在昏暗的環(huán)境下顯得分外的明亮。
那種令人戰(zhàn)栗的恐懼感,從心臟快速的蔓延至全身,小小的桂枝渾身發(fā)抖,仿佛不受大腦控制的閉上了嘴巴。
02
在打罵和恐嚇里桂枝昏昏迷迷的不知道過了多少天,等她再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餓的奄奄一息,睜開眼早已不再是那個小車箱了,而是換成了一件昏暗的小房子。小房子有一扇小窗,但是很高,從小窗里穿過來了一絲陽光。
小屋的一角只有一張木桌,上面是擺著一個香火繚繞的神龕,供奉著一尊彩繪的神像,窗外穿進來的那一絲充滿了灰塵的光正好打在了神像了臉上,顯得神像分外的猙獰。
相比于之前在小車廂里的恐怖,桂枝更多的是想念爸爸媽媽,想念她寫作業(yè)的小桌子,想念老師同學,想念小區(qū)里的那幾只流浪貓,還有那本沒有讀完的童話書。
桂枝動也不敢動一下,神龕里的那尊神像好像正在惡狠狠的瞪著她,仿佛只要她轉(zhuǎn)個身,它就會撲過來,把桂枝撕碎。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吱呀”的一聲開了,走進來了一個穿著藍大褂的中年婦人。
強光射了進來,桂枝瞇起了眼睛。
婦人走近了,她一把抱起桂枝說:“幺女兒,跟我走?!?/p>
穿過一個養(yǎng)著雞鴨的小院落,婦人把桂枝抱到進了一個破瓦房,桂枝膽怯的抬頭偷偷看了一眼,這是一個很破爛的房子,屋里僅僅只有一張高腳桌子和一張低矮的四方桌子。
婦人把桂枝放在了床上,床邊的一個破了的瓷碗里放著兩個干黃的饃。
婦人拿起一個塞到桂枝手里說:“吃吧”。
桂枝餓壞了,她一把抓住干饃啃了起來。
這個時候,一個大概十四五歲左右的男孩走了進來,大概是智力有問題,他流著鼻涕,步伐不穩(wěn)的晃著身子蹭到了桂枝身邊,一只沾滿了鼻涕的手一把把桂枝手上的干饃奪了過去。
桂枝終于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婦人連忙捂住了桂枝的嘴,她提起嗓子惡狠狠的對桂枝說道:“你哭什么哭?他以后是你的男人,我花了這么多錢買你回來不是讓你來哭喪的,等你在長大點你還得服侍他”,說著就在桂枝的胳膊上狠狠的掐了一把,桂枝疼的失了聲。
03
從那以后,桂枝一直被關在了那個有神像的小黑屋里。第三年的時候,桂枝來了初潮,老婦人一邊罵罵咧咧的收拾著被桂枝染紅的破床單,又一邊念叨著終于熬出頭了,終于可以抱孫子了。
在桂枝初潮結(jié)束的第二天晚上,婦人家里來了兩個不認識的男人,他們一言不發(fā),像捆物件一樣把桂枝捆了起來。她的兩手被捆在了床頭,雙腳被捆在了床尾。
瘦小的她,在床上呈現(xiàn)了一個大字。
那天晚上,婦人那個骯臟的傻兒子撕碎了桂枝的衣服,啃傷了桂枝的肩膀,他呼出的濕熱的氣體打在桂枝的臉上,桂枝覺得自己死了千千萬萬回。
往后的日子里,桂枝不知道被那樣捆了多少回,每天夜里,那具令人作嘔的肥胖的肉體不知道折磨了她多少回。
桂枝想死,但是想起爸爸媽媽和她那本還沒有讀完的童話書,她始終沒有下定決心。
三年來的囚禁,從驚恐到惡心,小小的桂枝精神幾近崩潰,好在她沒有發(fā)瘋,但也卻因為沒有發(fā)瘋,所以才會有這么深的屈辱。
桂枝想著,終于有一天她要逃出去,就算是死,也要讓這些折磨過她的人全部不得好過。
04
連日連夜的蹂躪終于有了結(jié)果,桂枝懷孕了。
可是桂枝自己都還是一個孩子,她根本不知道為什么自己的肚子會一天一天大起來,但是她能清楚的感覺到傻子娘的對她態(tài)度的變化,她開始偶爾帶桂枝走出那個小屋子,讓桂枝曬曬太陽。
有一次半夜的時候,桂枝正在熟睡的時候被傻子咬醒,鋪天蓋地的疼痛讓桂枝尖叫了起來,被桂枝驚醒的傻子娘瘋了一樣沖了進來把已經(jīng)褲子脫了一半的傻子拖了出去。
從此以后,傻子娘每天守著桂枝睡,不再讓傻子靠近桂枝半步。
桂枝明白了,現(xiàn)在的她對于傻子娘來說很重要。
十個月后,桂枝生了,是個女兒。
傻子娘抱著孩子罵罵咧咧的罵了生完孩子半死不活的桂枝一整天,晚上的時候怨氣沖天的告訴桂枝,如果下一胎還生不出兒子的話,這一輩子就別想出門了,然后鎖上了小屋的門就走了。
05
原本就很虛弱的桂枝產(chǎn)后更是奄奄一息,她身邊的嬰兒嘶啞著嗓子在哭,桂枝掙扎著起來想哄哄她,可是她不知道該怎么哄,連她自己都還是一個十五歲的孩子啊。
半夜的時候,孩子終于不哭了,桂枝也昏昏沉沉跟著睡了過去。
天應該是亮了吧,小窗上又傳進來了一絲夾雜著灰塵的陽光,桂枝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身邊的孩子睡得很香,她伸手摸了過去,孩子全身冰涼。
07
孩子死了。
桂枝想起她的爸爸媽媽,想起那本沒有讀完的童話書,小區(qū)里那幾只可愛的流浪貓,還有昏暗的車廂,一會拿著刀子一會又拿著糖果的人販子,死去的嬰兒,這些記憶交叉出現(xiàn)在桂枝的面前,他們抓著桂枝不放,每個人都想把桂枝拖到自己的身邊,桂枝終于還是瘋了。
但是這不影響生孩子,婦人把桂枝用鐵鏈子栓了起來。她指在地上不斷磕頭,嘴里喊著求求你們放過我,我要回家找爸爸媽媽的桂枝對自己的傻兒子說:‘大寶啊,她瘋了,但是不影響生孩子!”
08
其實桂枝不叫桂枝的,她被拐賣之前有個很好聽的名字,但是現(xiàn)在,除了桂枝每天舉著尋親的牌子滿世界尋找桂枝的父母,再沒有人知道了。
故事有點長,謝謝你能讀完。
誰都會有父母,誰都會有子女,誰都不愿意自己的子女被拐賣。
一人作惡,眾人受害,抵制人口販賣,從你我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