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時針指向十點四十七分。
我坐在客廳的椅子上,頭昏腦脹,隔幾分鐘睜開眼瞄一眼衛(wèi)生間門玻璃里透出的影子。
那里面坐著的是起夜的老媽,不用開門去看,我也知悉她此刻的一舉一動。
常常晚上出來逛一圈。
有時早些,也許十點之前,電視看累了,要正式休息之前。
有時候晚些,下半夜二點三點。
有時天剛破曉,人家已經(jīng)端坐在飯桌前,等著飯菜上桌了!
每當拐杖“當當”敲打著地磚的聲音傳來,我立馬得伺候在側(cè)。
她不會單單只為上個衛(wèi)生間。時不時嘟囔幾句,亂擺弄一陣,破壞點東西,總之就是得找點事情做。我得看著她出臥室,給她開衛(wèi)生間門,開燈,褪下褲子,換下尿墊,尿褲,擦洗干凈,穿上新的尿褲,尿墊,重新穿上干凈的褲子(這個過程其實遠超字面意思,非常繁瑣,非常費勁,她不服從安排,不聽指揮,還常伸手和我支巴。讓人耐不住火不得不大聲喝斥了,才委委屈屈的做出萬般無奈的表情,聽話配合了)。四年了,從一開始的急頭白臉到如今的冷靜平淡處理,是以我已灰白一半了的頭發(fā)和臉上急速添加的皺紋為代價的!
此刻,我已心如止水,面無表情等她上完廁所。而她在衛(wèi)生間里小動作不斷,便完了也不起身,一點不考慮我白天忙不忙呀,累不累呀,這么晚了不睡覺睏不睏呀?完全沒有一點這方面的概念!
見她也鼓搗差不多了,都十一點二十分了,我走過去打開門,連哄帶勸把她“請”出來,還沒處理好,瞄見她又向椅子走去,在她落座前,一個箭步?jīng)_上去拖住,拽起來,不管她找什么理由,直接連拖帶扶送臥室里了!
這么晚了難道還想讓我再陪坐一會兒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