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錯的人要謹慎向前,低下頭接受永不結束的審判。不是孤零而失慎地被怠慢片刻,而是永遠地被定格在不可追憶的往日。
所有的痛苦都是逢場作戲,是自我催眠的心理暗示,是自欺欺人的故作深情,是對往事不可挽回的痛心疾首,也是偏向自我摧毀的天平另一端。
是興奮嗎?
因為終于可以自我摧毀了。
苦痛子宮里是孕育文字最好的溫床,只要一日三餐喂食觸及肉體的痛苦,就可以像燒不盡的野草點亮身體的機能大廈,而愛是肥料,也是毒藥。
用愛就能讓年年歲歲迭代更新的野草迅速扎根蔓延,肆意生長,在胃里翻江倒海,在肺部播撒草種,鉆進食道和喉管,在舌頭上打結,再鉆出耳道向上向下瘋長。
向下要捆住手腕腳腕,和每一根手指腳趾,纏繞、攀附,籠中之鳥不會重新長出困獸之斗的翅膀。嚴絲合縫、密不透風,但要留出一朝分娩文字的產道。
向上拔光頭發(fā),就像會被同樣對待的惺忪平常,要占據(jù)頭頂?shù)拿恳粋€細小毛囊,鉆進頭皮深處有序游走,猶如不打麻藥縫合傷口,感受裂開的頭皮被愛或者恨重新滋養(yǎng)愈合,進針、繞線、出針、挑針、扯線一氣呵成。大腦毀滅了痛覺神經,只想昏昏欲睡。
醒來發(fā)現(xiàn)渾身濕透了,是在夏日暴雨里游泳,還是在深水區(qū)的地磚上漫步。比起解決問題,還是窒息在痛苦里最簡單了。站在深淵里,抬頭可以看見星星。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文字會在苦痛子宮里長出手腳,長出大腦,與身體同樣的心跳,分娩的是同一個篇章。嘹亮的哭聲讓手里的筆,紙上的字熠熠生輝。
是嗎。
站在谷底看星星觸不可及,站在山峰望深淵向死而生。在哪里都沒有辦法遇見你。于是我將產出的胎兒都刻在紙上,和愛和恨和血和淚都一同揉搓成團,扔進垃圾桶,魂歸少年時。
其實是自作多情,也是矯揉造作。是裝可愛裝怪裝可憐,也是自私自利自我剖析。短信是被戳穿的惱羞成怒惡語相向,也是痛定思痛接受審判。文字是自我感動,挽留是執(zhí)拗奢望,圖片是活下去的動力和毒藥,分別站在天平兩端努力維持平衡,稍有不慎就粉身碎骨。
不是的,所謂假意惺惺作態(tài)是比你先知道消息的內容而不安惶恐,表現(xiàn)出的乖巧心虛是沒有辦法開口的煎熬,并非心直口快或故意為之后的裝模作樣,如果說后來賭氣一定要做實被猜忌的小人姿態(tài),那之前的一切都是誤會。但還是做實了。
往事不可追,來日也昏暗。
沒有勇氣說出的真相,變成石頭吞進嘴里堵住了喉嚨,最后開口的機會在揮手告別的時候變成了分道揚鑣的十字架,將我牢牢釘死在上面。
如果你說不相信,我會一遍遍說著同樣的事情找出更多的佐證,但如果你要說相信。也沒有辦法改變事情后來的走向。
是推卸責任,也是自欺欺人。像是在說如果不誤會也不會變成現(xiàn)在這樣,不是的。在最開始知道真相沒有辦法開口還想要隱瞞過去的時候,背叛的裂縫就已經開始生長了。
謝謝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