擊斃，目標

一

窗邊的女人正在換衣服，她和往常一樣穿上高中生的校服，我一直緊緊盯著窗口，在她穿好衣服的那一瞬間，擊斃。

我是個殺手。

可我并沒有第一時間收起槍，忽的感到背后發(fā)涼，剛剛那個女人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到了我的身后，我立馬轉頭，再次擊斃。

這會兒我才安心的擦了擦槍，收拾好我的槍后，我準備離開，剛走出大樓，就和剛才那個女人又裝了個滿懷，她好像很驚訝，我沒有給她反應的機會，用刀直接捅進她的心臟。

我不禁冷汗，今天碰見這女人的次數(shù)，明顯增多了。

我陷入了一種循環(huán)，這個叫鄭小西的女人是我曾經(jīng)的一個目標，她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高中生，所以第一次殺她的時候非常的輕松，在一個小巷子，我甚至都沒有用刀，直接用手就解決了她。

可是奇怪的事情從這會兒就開始了，這個女人會突然出現(xiàn)在我的身邊，一模一樣的高中校服，一模一樣了臉，開始不由分說的攻擊我。

我只能一遍又一遍的殺死。

我的這個世界的人類，好像除了我，就是鄭小西，在各種地方，各種地方躲藏，等待時機取我狗命。

一種以我的死亡才能結束的循環(huán)，但是我根本舍不得死，因為我有一個深愛的女人，即使我殺了鄭小西不知道多少次，我的手里不知道拿捏了多少人命，好像有她的愛，我就會一直在這個奇怪的世界生存下去。四十四年了，不得不用酒精麻木自己，但是在這里，我好像不用管，我期待著自己的死亡，同時又懼怕著。

今天我又喝了酒，我搖搖晃晃的在街上，走一步趴下一會兒，走一步趴下一會兒，終于到了我的家，我連門都沒開，就睡到了門口，睜眼，鄭小西騎在我的身上，用手掐著我的脖子。

我頓時呼吸不上來，雖然酒精麻痹了我的神經(jīng)但是沒有麻痹我的本能。

我的本能就是殺人，我一個翻身，鄭小西立馬被我壓在身下，我瞬間掐住了她細細的脖子，看她在我的手里掙扎，我的心里沒有一絲波瀾：“我殺你太多回了。”

可是這次，本來一直沒喲任何情緒的鄭小西，竟然哭了。

她拍打著我的手，不停的掙扎，我聽不到她最后嗚咽了什么，她的眼淚順著臉龐流到了我的手上，我松手，她也咽下最后一口氣。

“你再說什么？”

我以為，鄭小西就是這個世界的npc但是，但是但是，如果我殺的都是活人呢？

不可能，我立馬否決了我的這個想法，不可能有這么多一樣的人啊。

我又想喝酒了，于是立馬動身，街道還是和往常一樣空蕩蕩，除了我，就是會突然出來殺我的鄭小西，對啊，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其他人。

我坐在酒吧，給自己拿了一杯烈酒，和空氣碰了個杯，我一飲而下，感覺好受點了。

忽的變數(shù)又出現(xiàn)了，恍惚中我看見一個人坐在了我的身邊，我渾身緊繃著，轉頭，果然是鄭小西。

可是奇怪的是，她這次沒有殺我，只是靜靜的坐在我的身邊，看著我手里的烈酒對我說：“你怎么喝這么烈的酒啊?！?/p>

這是鄭小西第一次和我說話，她拿過我手里的酒杯，我一楞。

“怎么啦，第一次喝酒嗎”

鄭小西這么自然的和我說話，讓我很不理解。

鄭小西歪頭看著我：“你不回家？”

我搖了搖頭：“家里也我一個人?！?/p>

鄭小西笑了：“還是快點回家吧?！?/p>

看她也沒有向我動手的意思，我就走了，回頭她果然還在看我，這個鄭小西的高中校服，外面竟然還打了領帶。

說不定是鄭小西們的領導？之前那個鄭小西都有情緒，這個還向我搭話，npc會進化？

我的腦子開始疼了，忽然領帶鄭小西沖出來，我嚇了一跳，她向我大喊：“你叫什么名字啊?！?/p>

我丟，npc竟然問我的名字，我本來不想告訴她的，可是還是鬼使神差的說了出來：“賈不義?！?/p>

鄭小西聽完呆呆的看著我，嘴巴張了張：“為什么是賈不義?！?/p>

鄭小西一句沒頭腦的話問住了我：“為什么當然是因為，賈不義是我的名字。”

鄭小西沒有再說什么，而我也消失在了夜色中。

二

“犯罪嫌疑人大概是一個女性，二十幾歲，而且沒有上班，喜歡喝酒抽煙?！?/p>

鄭毅在白板前手舞足蹈的說著他的案情分析，但是大家都覺得他瘋了。

“可是被害人大多是男性，而且沒有使用麻藥的痕跡，你是說一個二十多歲的女性可以輕松掐死一個成年男性？并且肢解？”

鄭毅聳了聳肩：“說不定她力氣大呢。”

趙麗麗很是無語，即使鄭毅是個破案的天才，但是不不能這樣胡扯。

“兇手沒有固定日期殺人，但是還在繼續(xù)，上面給的壓力很大，但是現(xiàn)在案子還一籌莫展?！?/p>

鄭毅點了一根煙：“聽我的，在二十多歲的女性無業(yè)游民大量排查，一定會找到的?！?/p>

趙麗麗看了眼鄭毅的煙，皺起了眉頭：“你能不能不要異想天開了，現(xiàn)在根本不可能有那么多人力，兇手還會再次殺人！”

鄭毅冷哼一聲：“那就聽趙組長的，在你的中年男性里繼續(xù)找吧。”

鄭毅把門一甩就走了，趙麗麗眉頭緊縮，她和這個神經(jīng)病真的合不來，自從他妹妹死后，她總感覺鄭毅神經(jīng)兮兮的，從那天開始他就一口咬定兇手一定是個女性。

可是他妹妹的被害手法和之前明明一模一樣，先是被掐死后，又肢解。

讓趙麗麗最驚訝的還是鄭毅的反應，正常人肯定是傷心吧，畢竟是自己的親人，可是鄭毅說：“兇手的作案手法并不高明。”

所以鄭毅在趙麗麗的眼里，在所有人的眼里就是一個只會破案的怪胎，沒有人情一點也沒有。

“兇手又殺人了?！?/p>

沒想到距離上一個被害人只過了兩天，兇手就又殺人了。

趙麗麗的頭快炸了，報警人是被害人的同事，被害人是一家廣告公司的員工，遇害的時候剛下班，在等公交，是她同事發(fā)現(xiàn)了被害人的尸體，被肢解了一半。

案件很突然，而且就在大街上所以造成了不小的恐慌。

趙麗麗看鄭毅那悠閑自得的模樣就氣不打一處來：“鄭毅你和我來做筆錄?！?/p>

“好——”

剛進審訊室，趙麗麗就感覺鄭毅非常激動：“喂！”

“我去怎么了?！?/p>

“組長，她是誰？”

“這次被害人的同事啊?！?/p>

“不對！”

鄭毅眨巴著眼睛，急忙撲到被害人同事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同事明顯被嚇一跳：“我我我……我叫甄珍。”

鄭毅連忙拉住甄珍的手：“你一個人住吧！”

趙麗麗忍無可忍了：“鄭毅！你是來做筆錄的！坐好！”

鄭毅這才作罷，可是他一直在問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你喜歡吃什么啊。”

“喜不喜歡喝酒?！?/p>

“喜歡什么類型的男人?！?/p>

“上班時間是……”

趙麗麗覺得讓鄭毅做筆錄真是一個錯誤的選擇，但是她知道，她攔不住鄭毅的。

結束后趙麗麗好心提醒：“你能不能正常一點，公事私事分開！”

誰知鄭毅呵呵一笑：“組長說的是?！?/p>

趙麗麗渾身冷汗：神經(jīng)病正常了也不是好事。

鄭毅還是拿到了甄珍的電話號碼，他從來沒有對一個人這么好奇過，拿到電話后，鄭毅就立馬打了過去。

“嗨，是甄珍嗎？”

“你是……”

聽見對面柔弱又微小的聲音鄭毅安耐不住自己內心的激動，連忙自報家門。

甄珍明顯對鄭毅不是很感冒，甄珍感覺害怕所有人，但是鄭毅幾乎天天去人家的家門口接甄珍上下班，和甄珍逛街，和甄珍喝酒。同事都很不理解，甄珍明顯不是很漂亮，而且還是被害人的同事，甄珍又膽小又瘦小，怎么來說鄭毅怎樣都不該追求甄珍，但是鄭毅說：“我陷入愛河了。”

終于在鄭毅的努力下，甄珍也同意和鄭毅約會了。

警察局，大家看著鄭毅一臉甜蜜都不是很理解。

“鄭毅，你還記得趙組長給你的任務嗎？”

“什么讓我好好約會？”

沒救了。

“這甄珍有什么吸引力，但是她的確是個可憐人沒錯?！?/p>

鄭毅臉色微微一變，隨后又笑道：“她才不可憐?！?/p>

“父母雙亡，兩次被拐還不可憐？以前就有同事調查過她，甄珍父母還重男輕女，有虐待的跡象，我們都懷疑是她父母賣的她?！?/p>

鄭毅點了一根煙，同事見他不說話，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約會如期而至，鄭毅把自己好好地打扮了一番，提前來到了約會地點，結果發(fā)現(xiàn)甄珍早到了，她很罕見的穿了紅色斑點裙，她平時的風格都偏樸素很少有這么艷麗的顏色。

“裙子很適合你?！?/p>

甄珍僵硬的笑了笑，低著頭整理自己的衣服，一瞬間，鄭毅看見了甄珍后頸的疤，他立馬撇過頭對甄珍說道：“你喜歡看什么電影??？”

“嗯，我平時不看電影?！?/p>

“那你……”

“我喜歡看紀錄片?！?/p>

“哈哈，那今天看一回?！?/p>

鄭毅把甄珍帶進電影院，他選了一個熱映的犯罪片，電影剛開始，鄭毅看甄珍認真的樣子，在甄珍的耳邊輕輕說：“甄珍……你。”

甄珍的身體一顫。

“你認識鄭小西嗎？”

甄珍瞪大了眼睛，隨后又安靜了下來：“鄭小西是誰??？”

鄭毅的眼里光若隱若現(xiàn)，他拉住甄珍的手：“哈哈你不認識？”

“不認識?！?/p>

“那賈不義呢？”

隨后電影開始了，甄珍也安靜了，她安靜的對鄭毅笑了笑。

三

最近有個男人在追求我，他長得很帥而且還是警察，大家都很羨慕我，因為他每天都來接我下班，還陪我逛街，陪我吃飯，給我送了不少禮物，這讓我感覺很幸福，我感覺我喜歡上他了。

但是我又不能喜歡他，因為靠近我的人都會倒霉，我好害怕，好害怕鄭毅被傷害，但是我的心是控制不住的，那天我答應了他的約會，也答應了他交往的請求。

說來也很奇怪，明明我都在電影院睡著了，但是鄭毅一臉激動的抱住我：“甄珍我愛你?！?/p>

他抱著我的時候很溫暖，就像小時候有一次媽媽抱著我，雖然當時她是抱著我去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人家里，是個叔叔，但是我還是很喜歡媽媽，因為那是她第一次那么緊的抱我，生怕我跑了似的。

于是我答應了鄭毅的告白，我們就正式的在一起了。

鄭毅對我太好了，我一時間不知道怎么回應，這是我二十幾年來的人生里，第一個對我這么好的人。

我們和其他普通情侶一樣，接吻擁抱，鄭毅來我家的次數(shù)也越來越多了，他老是喜歡給我買一些名貴的酒，但是我是不喝酒的，鄭毅說：“到時候給叔叔?！?/p>

我一愣，但是心想是他的好心，也沒有多說什么。

可是我們還是沒有到最后一步。

那次我不小心喝了點酒，但是我很清醒，我生怕發(fā)生什么事情，我害怕，我害怕鄭毅和那個叔叔一樣對我，害怕他和爸爸一樣，我害怕的顫抖，但是鄭毅并沒有對我做什么，他給我擦臉，把我安頓好，給我熬了醒酒湯，一口一口的喂我喝，我的心頓時熱了起來，眼淚一瞬間沖上眼眶，我知道，他和別人不一樣。

我開始想怎么樣才能把這份愛回饋給他呢，但是我不知道怎樣取悅男人，在我的認識里，男人對那種事情是特別看重的，而且小說里，英雄救了美人后，美人總是要以身相許的。

鄭毅是我的英雄，所以我應該以身相許，但是我已經(jīng)不干凈了啊。

想起這些，我的心就絞痛，我感覺我對不起鄭毅。

那天他和往常一樣接我下班，可是同事們都不知道為什么又開始用異樣的眼神看我，鄭毅發(fā)現(xiàn)了，拍拍我的后背：“沒事不用管他們?！?/p>

啊，多么好的男人。

他和往常一樣回了我的家。

鄭毅和平常一樣給我和他倒了一杯酒，但是我是不喝酒的，那天忽的就喝了，把酒一口氣喝完了，酒烈的我說不出話，鄭毅忽然就變了一個眼神，雖然只有一瞬間，但是我還是察覺了，那種眼神是野獸看待獵物的眼神，是打量的眼神。

他原來也和其他人一樣，我心里這樣想著。

“但是我愛你啊?！?/p>

我大聲的對鄭毅說，一下子就吻了上去，太過急促，太過狼狽，我差點忘了呼吸。

鄭毅撫摸著我的后背，我的身體一下子燒了起來，衣服脫了一半，鄭毅忽然停了下來。

“賈不義，忍不了了吧?！?/p>

“賈不義是誰……”

鄭毅忽然坐下猛的脫下我的裙子，我被嚇了一跳，這和平時的鄭毅完全不同，他在床邊點了一根煙，看著他吞云吐霧，我漸漸的看不清他：“鄭毅，你怎么了?！?/p>

話沒說完我就又失去了意識，在醒來的時候，我的手上都是鮮血，我害怕極了，鄭毅倒在血泊中，我動了動，我的胳膊也受傷了，我哭的喊鄭毅的名字，爬過去捂住鄭毅的傷口，鄭毅斜眼看著我，冷笑一聲：“甄珍，我愛你?！?/p>

我哭著回應著鄭毅：“鄭毅，鄭毅嗚嗚……”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120。

四

我躺在病床上，失去行動力的我就和以前一樣，什么都要靠我的妹妹，但是現(xiàn)在，只剩我一個人了。

我想抽煙，但是護士不讓。

“十八號床，你還有四天就可以出院了，再堅持堅持吧?！?/p>

我點了點頭，還是趁她不注意拿出一包煙，站在床邊就開始吞云吐霧起來，偌大的病房只有我一個，前幾天趙麗麗還來看我，但是她也覺得我瘋了。

畢竟我涉嫌強奸，甄珍屬于正當防衛(wèi)，但是甄珍并沒有起訴我，事情以最輕的程度結束了，好像就是我發(fā)瘋導致的一次糾紛。

我的同事是這樣給我轉述的，我全身裸著倒在血泊中，甄珍只有上半身穿著，坐在那里哭，我失去了意識。

我的頭又開始疼了。

“鄭毅……”

甄珍不知道什么時候進來，手里還拿著水果，我笑笑：“坐?！?/p>

我站在窗前看著她，她坐在我的病床前不知所措，頭恨不得低到床底，這幾天甄珍不少來看我，她總是一言不發(fā)，我問什么她說什么。

“你胳膊已經(jīng)好了嗎？”

“嗯，好了。”

她坐在病床前給我削蘋果，我打開電視，上邊播放著最新的新聞：“最近連環(huán)殺人案還在繼續(xù)，犯人仍然逍遙法外……”

甄珍的臉色變了，她把蘋果放在桌子上，手里緊緊握著水果刀。

我調大了聲音，甄珍忽的把刀扔在地上，臉上換了一副表情：“吃蘋果啊?！?/p>

我不動，看她現(xiàn)在不卑不亢的樣子，我知道這是賈不義。

“你又來了？”

賈不義斜眼看我：“應該說是你吧，只有你能和我說話?！?/p>

“怎么，頭一回聽說?！?/p>

“其他人都不會說，而且行動緩慢，只有你對我的威脅是最大的，而且你殺不死。”

“這可是這幾天我頭一回見你?！?/p>

我慢慢的拿起桌子上的蘋果。

賈不義的眉頭緊皺：“鄭毅，我告訴你，不要動什么歪心思。”

我被逗笑了:“賈不義，你心里難道不清楚嗎，你到底在干什么?！?/p>

賈不義指著自己的腦袋：“我知道我的這里有問題，我只是在保護我心愛的女人?！?/p>

我又點了一支煙：“你還記得殺的第一個人嗎？”

賈不義不說話，他站在原地，立馬拿起地面上的刀，向我走過來，我看著她，刀就抵在我的脖子上，忽的刀又掉在了地上。

甄珍哭著癱軟在了地上：“怎么回事，我，我在干什么……”

我看著她，艱難的扶她起來，那天我沒有報警，可是甄珍說她打了120，同事說是甄珍報得警。

“救命，救命，我是甄珍，鄭毅他，他……”

腦子里的畫面和現(xiàn)在看起來委屈巴巴的甄珍重疊在一起，我一時間不知道說什么。

所以到底是誰報的警。

十三年前，我去過一個村莊，當時的我只是一個學生，村子里很意外的熱鬧，因為警察破獲一起拐賣案，當一個警察背著那個女孩匆匆的出來時，我和那個女孩對視了一眼，雖然只有一眼，但是我記得那個長相和那個名字：甄珍。

她當時奄奄一息，大家對這間事情都議論紛紛，拐賣的人已經(jīng)死了，還是當?shù)睾苡新曂娜?，?jù)村民所說，他們根本不知道這件事情。

后來這件事情登上了報紙，以成功獲救而告終，但是我記得那個拐賣人的長相，一臉的橫肉，很長時間沒有打理的頭發(fā)和胡子，臉上還有道疤。

下面標注著他的名字：賈不義。

從甄珍的嘴里出現(xiàn)賈不義的名字讓我很震驚。

我不得不重新看那個案子，不得不把這兩個人聯(lián)系起來，雖然知道他們兩者是有聯(lián)系，但是沒想后來是一個人，兩個人格的關系。

甄珍是甄珍，賈不義是賈不義，但是甄珍不知道賈不義的存在。

賈不義眼里所有人都是npc，在賈不義的世界，他好像在玩一個保衛(wèi)甄珍的游戲，所有人都是攻擊他的npc。

但是事實是，賈不義在殺真正的人，甄珍正在殺人。

回到現(xiàn)在，我看著梨花帶雨的甄珍，我很難同情她，雖然她是個可憐人，但是我考慮到了很多種可能。

我不得不考慮很多種可能，在這件事情上，我在想如何完美的解決，我不管我犧牲什么，不管我的后果怎樣。

可是逐漸我無法理智思考，因為這忽然就不僅僅是偵查這么簡單，我一想到有故意殺人的可能，一想到精神病這個范疇，我就頭疼的不行。

我就要抽更多的煙，喝更多的酒。

這樣或許能讓我忘了，那天沒有去接妹妹的事情，或許能讓我的痛苦減少一分，也能讓我對懷里的女人，更加的理智一分。

我抬起甄珍的下巴:“寶貝，你到底有沒有報警呢?！?/p>

五

“我很喜歡你?！?/p>

賈不義擦著他的殺豬刀，解下圍裙，對著被綁的嚴嚴實實的甄珍說道。

甄珍的眼睛和嘴都被用膠帶纏起來，她只能聽到一個很低沉的男聲，不安的因素太大，甄珍不由自主的哭了起來。

“別哭啊，”那人撕開甄珍眼睛上的膠布，一個彪形大漢映入眼簾，甄珍立馬害怕的顫抖起來，四周都是鮮血，窄小的房子里彌漫著一股腥臭味，房子的梁上掛著豬頭，甄珍立馬腦補自己的頭也會被掛上去。

“你長得真好看，不要哭了，眼睛哭腫了就不好了。”

他又撕開了甄珍嘴上的膠布，看甄珍顫抖，又給甄珍拿來了衣服。

“你現(xiàn)在就是我媳婦了哈哈?！?/p>

賈不義是村子里有名的屠夫，甄珍是他“撿來”的，花的不多。村子里都說他討不到老婆，瞧，這不就有了嗎。

隨后村子里都說賈不義撿到便宜的，娶了一個大學生老婆，賈不義很是中意，他最喜歡甄珍的眼睛，有一股恨意，好像隨時隨地都想干他似的，但是賈不義知道甄珍怕他，賈不義不想甄珍怕他，他想好好過日子。

“你為什么不開口說話啊?！?/p>

過了還好多天，他從來沒有聽見甄珍說話。

賈不義看著甄珍，自討沒趣就去磨刀，誰知甄珍微微的說了一句：“你給我把鏈子解開。”

賈不義笑了：“解開你不就跑了嗎？”

回過頭賈不義看見甄珍在對他笑：“我不跑，我心甘情愿當你老婆?！?/p>

賈不義嘿嘿一笑：“真的？”

“真的?！?/p>

村子里都說賈不義有福氣，雖然他無父無母。

村子里都說賈不義是耙耳朵，什么都聽媳婦的。

村子里都說賈不義的媳婦不愧是大學生，學東西就是快。

然后，警察來了。

賈不義已經(jīng)死了。

六

最近一直在下雨,陰雨纏綿的天氣很容易讓人心情不好，心情不好的原因太多了，十字路口的紅綠燈，還有前面的高中，學校前圍繞著一群家長，應該都是接孩子的。

我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直到最后一個孩子被接走，明明那些孩子也沒有雨傘，為什么有人給他們打傘，而我的傘卻一直在漏雨。

我扔掉了我的傘，討厭他們的笑臉，討厭他們的雨傘。

不知不覺就到了晚上，我還在街上游蕩,不知道要去那里，晚上的燈光明明是溫暖的，我走進一家店里，我看上了一個耳環(huán)，售貨員過來直夸我有眼光，當我看向鏡子的時候，那張臉已經(jīng)不是我自己。

未加修飾的頭發(fā)和胡子，還有臉上的刀痕，長的兇狠又惡心，好像自從上次開始，我照鏡子就看不見自己了。從上次我捅了鄭毅一刀開始，我的臉就變成了屠夫。

“女士，女士，你喜歡這款嗎？”

我點了點頭。

趁售貨員給我包裝的時候，我悄悄地走了。

已經(jīng)晚上八點，我不想回家，蹲在公交車站旁邊淋雨，路人都側目看我讓我的心里非常不爽，看什么，看我可憐嗎？可笑嗎，可憐為什么不來幫我，可笑你就笑啊，為什么要看我？

忽的感覺頭頂飄過一把傘。

我抬頭，是一個不認識的女孩，好像是高中生，非常稚氣的臉，一邊裝作不經(jīng)意，一邊給我打傘。

我想起以前也有一個女孩給我打傘，我很喜歡她，我們聊的很好，明明我們都一樣沒有家人，但是她總是笑眼盈盈的說她的哥哥。

可是為什么說完后，你總是要看向我呢，那雙眼睛里，除了可憐還是可憐。

“哈哈。”

“小西，你哥哥對你真好?！?/p>

但是沒有一切能勝過我的自卑，于是我殺了她。

很輕松，輕易的撿住她的脖子就讓她窒息。

但是同時我又很難過，這世界上第一個對我好的人，就這樣死了，我太難過了，難過到無法呼吸，于是不是我殺的人，是賈不義。

回到現(xiàn)在，我抬頭看了這個高中生好久，她好像有點害怕，就跑開了。

“對，這才對嘛?！?/p>

現(xiàn)在我很清醒的意識到，我在殺人。

賈不義消失了，我變成了賈不義。

但是又有什么用呢，我太過自卑，我知道鄭毅是有目的的接近我，如果他不說愛我，賈不義就會在電影院殺死他，如果他不說愛我，我也不會能叫救護車。

說到底，我不想鄭毅死，因為除了他沒有人愛我，即使是假的。

我買了點酒，晃晃悠悠的回到了家里，打開門，鄭毅竟然就坐在那里。

對了，今天是他出院的日子。

“你喝酒了？”

我點點頭。

看著他對我戒備的樣子，我就知道他當我是賈不義了，我晃晃悠悠的走到床邊躺下，鄭毅看著我不為所動。

“你妹妹的事情，我很抱歉。”

我把臉埋進枕頭，不看鄭毅的臉，我也知道他的表情。

“你都知道了？”

鄭毅的聲音和以前一樣，但是我不知道為什么就是覺得冷漠，明明我們都很熟悉了，但是好像又不了解。

我很難受，束縛我的不止有我的過往，被捆綁手腳的我，看不見未來，我已經(jīng)無法向前了。

“對不起?！?/p>

我猛然沖向窗口，向前一躍。

最后耳邊都是鄭毅的聲音。

“甄珍！”

風在我的耳邊呼嘯，我從未感覺到如此的自由，我能想想出鄭毅的臉，一定面無表情，因為這就是他想要的。

一切都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