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多么遙遠的記憶。
我,成長于一個廣西偏遠的山村里,小時候聽村里的大人們在說村里又有一個妹子被拐到了貴州還是四川某一個山溝溝里了,需要坐幾天幾夜的車,需要翻山越嶺才能到達的地方。對比那些山溝溝,我想我們村應該沒有那么山,至少我們上街是方便的,那是我小時候?qū)ξ覀冃〈迩f的印象,很小,但是至少交通方便。
直到長大以后,因為大哥的緣故,我們搬到了城里。大哥娶了嫂子,有一年我們回老家過年,從南寧到梧州,再從梧州回到我們小村的這一段路,可謂是山路十八彎。于是我嫂子說,好可怕,你們老家那么遠,那么多山,我們轉了一圈又一圈,繞了一座山又另一座山,沒有盡頭了,我們走了那么久,竟然還沒到......
那一刻,才發(fā)現(xiàn)小時候生活的村子,那里有山,有水,有花,有樹的美好鄉(xiāng)村,已經(jīng)變成了遙遠的過去了,也是他人眼中的很山的小村莊。
小時候,搬過一次家。我的童年,是在一個青磚的瓦屋子里度過的。老房子的樣子已經(jīng)模糊了,但是我依然記得家后院的三棵樹。一棵是柿子樹,一棵是桃子樹,兩棵是黃皮果樹。
每年9-10月的時候,柿子樹上掛著金燦燦的黃色柿子,老爸就會爬到樹上摘下來。這棵柿子樹更神奇的竟然是父親自己嫁接的,因為小時候有親眼地見過父親在做嫁接的工作。那時,小小的我,大大的眼睛,有著很多的疑問,但是父親每次都很耐心地跟我解答。他還嫁接過龍眼,桃子樹,那時對父親是非常崇拜的,他不僅可以教書,他也懂很多農(nóng)活。
每年春天來了,后院的桃子樹就開始長芽,接著是開花,最后是結果。很多時候,我很饞,桃子還沒熟,我就偷著去摘來吃,那是清脆的桃子,沒有甜味,但是吃得不亦樂乎。桃子長得不大,但是很多。因此,它承包了我一整個夏天的水果。在那個物質(zhì)匱乏的年代,有桃子吃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呀。
夏天,除了桃子之外,還有黃皮果吃。黃皮果因為很矮,每年結的果子也非常多,因此,那是我唯一我爬過的果樹。在那個黃皮果樹下,聽母親說還有一段故事。在我倆哥哥比較小的時候,因為在爭搶黃皮果,兩人大大地打了一架,結果被我母親狠狠地訓了一頓。她當時說:“你倆是親兄弟,要是你倆都不團結,以后我和你們爸爸走了,出了事情,你們誰來幫你們?只有你的親兄弟。”聽母親講,后來我倆哥就很少吵架了。
后來,我們搬走了,柿子樹也沒有人打理了,應該也很少結果了。2017年回老家過年路過的時候,柿子樹儼然只是一棵枯樹罷了。而那一棵桃子樹,在我搬走之前,果子也不太好吃了,結不出清脆的桃子了。聽村里的老人說,或許是因為被懷孕的人碰過了,所以桃子樹就沒有辦法結出正常的果子了,即使有果子,果子的內(nèi)核都是壞的。關于懷孕的人不能碰果樹這個事情,真的很神奇,不知道是什么科學原理。黃皮果樹呢,它比較好養(yǎng),應該每年都有長果,不過,我再也沒有吃過那棵黃皮果樹結的果了。
搬了新家以后,家里有一個很大的前院,父親種了黃果皮樹,還有一棵番石榴樹,聽母親說那是我說要種的,她說當年在我們家的竹園里有一棵小小的番石榴樹,然后我跟母親說我們搬回家養(yǎng)吧,然后現(xiàn)在就變成了老家里每年都碩果累累的一棵果樹。每年我嫂子回老家過年,都跟我說她們摘了好多果回去吃,果很小,但是很甜。在廚房后面,有一棵楊桃,長得很好,但是結的果不太好吃,后來因為影響到廚房的屋頂,前兩年二哥回家已經(jīng)砍了......
老家的每一棵果樹都有自己的命運,或變枯了,或結不出清甜的果了,或依然每年忘我地自我成長,自我結果,或被砍掉了......它們或許因為人的意志而造成了不一樣的后果,這或許就是它們每一棵樹的宿命吧。
而,我們的宿命是什么呢?走過那么多路,遇到那么多人,看了那么多書,我們的命運會不會因為這樣或那樣的人或事而改變了呢?who knows? 昨天看書看了一句話,挺有道理的:“過去的事情是無法更改的,現(xiàn)在的煩惱是無濟于事的?!币虼耍^好每時每刻,才是最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