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節(jié)：（4）萌物小白
全文閱讀：《姬水風(fēng)華》目錄
上次講到，姬水被那小白馱著往前跑，躍進(jìn)了那瀑布處奔去，姬水以為她要死了……然后只聽到一聲慘叫聲，似要震破天際!
那橫掛著的如畫布般的銀河就在眼前，伴著耳邊的巨大的嘩嘩聲，像是死神的召喚。此時(shí)，小白馱著姬水真正要扎進(jìn)那瀑布中的時(shí)候，她閉上了眼睛。
突然，姬水平靜了。
她姬水“轟轟烈烈”的一生就要這么結(jié)束了。
她努力了，真的，她努力地活著。
她不知道她這么努力地活著到底是為了那心底的一絲什么情緒，只知道有一股無名的牽引讓她來到這塵世，似乎就是因?yàn)檫@股牽引，才有了她的存在。
終于，今天就要結(jié)束了！
她閉上了眼睛，等待著死刑…….
“嘭”
一瞬間，在水花還沒來得及在自己身上留下痕跡時(shí)，她感覺到身體猛然一震，然后世界靜止，耳邊安靜了。她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眼前是空曠的穴洞，鐘乳之石，形狀各異，像天然飾品點(diǎn)綴其中，壯觀而不失靈秀，遠(yuǎn)處又自成一段小高崖，從一邊緩坡而上，像一處高臺，要俯瞰四方。高臺之后，有道，蜿蜒遠(yuǎn)方，高臺之下流水潺潺，四邊微風(fēng)徐徐，不知是何種植被攀巖四壁，些許垂吊而下，頗具江南風(fēng)味。適時(shí)，姬水回頭看了看，身后洞口處，銀色瀑布傾瀉而下，似一張屏幕擋在洞口。
原來這瀑布后竟是個洞穴，而他們則穿過了這瀑布。頓時(shí)，姬水愣住。須臾，眼邊卻濕潤起來，然后漸漸不止！
這些年她一直往前往前……從未停下來過，也未回頭看看。是以剛才那一瞬間，這些年所有的事情都扎進(jìn)她的腦海，她才好好將這些年的自己看看….
江湖近十載，曾也潦倒，曾也逍遙，曾經(jīng)滄海一聲笑，曾經(jīng)月明星稀也寂寥……在別人還在父母懷里撒嬌的年紀(jì)里，她已經(jīng)不得不每天想著法子讓自己活下去。雖十五年少，卻好似已經(jīng)走過人生一遭。
乞討、奔跑、求好……
她一直都是往前，往前……
她一直都是笑著，笑著……
抓了也笑，逃了也笑，餓也是笑，痛也是笑……
而現(xiàn)在……
她只想哭!
許是沒人，許是終于又逃過一劫，許是在這一刻所有委屈伴著回憶涌上心頭，總之她再也沒忍住，在這空蕩的洞穴之中，趴在小白背上哭得歇斯底里。
起初，姬水能感覺到小白愣了一下，它背著她在那洞口前停了許久，不時(shí)發(fā)出低低的呼呼聲，似是安慰她。但許是沒料到這背上的人兒哭得凄慘，哭得任性，哭得沒個盡頭。小白從先前低低的揚(yáng)調(diào)換成低低的降調(diào)，好像在表示無奈，話說這聲音從這靈氣高雅的白虎身上發(fā)出，竟有些格格不入，帶著幾分滑稽，由此可見她姬水有幾分本事。
可是她哪管得了這些，任由傷心往事如滔滔之水連綿不絕，澎湃而洶涌。是說姬水哭得帶勁，當(dāng)小白駕著她飛到那處高崖時(shí)，竟絲毫沒有察覺，仍一心在那悲傷的故事中。
且說小白剛踏上那高臺，只聽一個聲音伴著泉水叮咚靜靜傳來，清淡柔和，帶著回音，似清風(fēng)拂過綠水，干凈澄明，這種干凈似乎能蕩起陣陣漣漪，要將這周圍萬物都融入這清新之中，這應(yīng)是世間最好聽的聲音吧？只聽那個聲音道：“你還知道回來？”
她立刻不由停止了哭泣，還是淚盈于睫的她迅速從小白身上立起，四處張望開來，可是這寂靜空無的洞中，除了她和小白，根本就無他人。這仿佛空外來音，好聽卻不太真實(shí)，須臾片刻，腦子里除了那一聲聲“你還知道回來？”在一遍一遍回響，身邊，姬水已找不到任何這美妙之音的足跡。
是幻音？
姬水依舊在四處張望，企圖頭腦的回音中尋找到答案。此時(shí)卻聽小白突然又低鳴起來，姬水看它，只見它低著頭，長長的低鳴降調(diào)中，不似先前的無奈，反而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姬水好像意識到了什么……
也就在這種明白又似乎不明的界定中，身子因突然往前的慣性，斗得往后一仰。還沒反應(yīng)過來發(fā)生了什么，小白已帶著他穿過那高臺后的洞穴繼續(xù)往前飛奔著……
哪還有什么世間最動聽的聲音，哪還有什么眼淚，早被小白這莫名其妙的一系列行為給折騰得沒了別的心思。她緊緊的抱著小白，又恢復(fù)成以往活潑靈動的姬水，任由小白帶著她往前飛奔著，一遍一遍在它耳邊念叨著：“小白，咱能不狂躁么？”、“小白，回頭我定要給看看郎中”、“小白，你淡定點(diǎn)，這和你的氣質(zhì)很不符?！薄靶“?，你莫不是要會你的小情人吧？”……
后來姬水索性就不念了，摟著小白的脖子，選擇了一個舒服的姿勢趴在那毛茸茸的背上瞇了起來，準(zhǔn)備養(yǎng)會神。
瞇著瞇著，正有了睡意，卻發(fā)現(xiàn)小白停了，忽略前方的未知，本還覺得這種在奔跑中的睡眠甚是別樣而愜意，正享受其中，好與那周公好好私會一番時(shí)，不曾料到小白竟停了，且有光照過來，灑在她那張淚漬混著污漬，哭花了的臉上，她微微皺了皺眉，咕隆道：“小白，怎么不繼續(xù)飛了？”她連著咕隆了幾聲，小白卻沒有了任何舉動，依舊立在原地。于是姬水從小白身上抬起頭來，懶懶地睜開了眼睛……
是以姬水睜開了眼睛，似乎她的世界靜止了！
如果人生有一種注定，那么，她注定遇見此間漫天梨花，還有風(fēng)華雅姿如他！
她從未看過如此多的梨花，紛飛如雪，青白色的天，映著梨花淡雅，在風(fēng)中飛舞光華。風(fēng)輕盈，花翻飛，在光與影的敘述中，她才知曉，原來世間真有如畫美景，而此時(shí)她正身臨其境。
可，即使景色如畫，也不敵眼前他的絕代風(fēng)華……
她也從未看到過如此出塵飄逸的人兒。
洞前是百丈梨花，梨花外是一段高崖，高崖上一傾城身姿，清風(fēng)過處，梨花飄飄而灑也也不過是映襯他的絕代風(fēng)姿！只見那蘭芝身影，在青白天空下，一席白衣勝雪，連著衣角廣袖在風(fēng)中搖曳，如瀑的黑色長發(fā)在腰部位置用一根布繩隨意綁著，發(fā)尾黑絲順滑迎風(fēng)，在空中勾勒美好圖畫……
仿佛世間所有的聲音都靜止了，眼前只有紛飛似雪梨花，只有他的絕色清雅。就在那，就在那前方，不遠(yuǎn)不近，僅是一道身影，卻要掩盡一切日月光華，似天地都要因之黯然失色，因?yàn)槭篱g百物都描不盡他的風(fēng)華，郎艷獨(dú)絕，世無其二。
姬水愣住了，是真真愣住了。
而那個身影從遠(yuǎn)處緩緩向她飛來，廣袖輕拂處，花開如雪，翩然身姿里，獨(dú)攬世間光華。是以他離她越來越近，她也更將他看得愈加清晰。
眉如墨畫，卻畫著眉間極致淡雅；目若星子，卻眸著十分清冷月華；高挺的鼻梁下是涼薄的唇，不笑也依舊擁有世間最完美的弧度，在柔和的下巴處，將這張絕色的容顏完成了完美的結(jié)筆。只見他腳下梨花伴舞，肩上清風(fēng)走花，欣長秀雅的身姿罩在一款素白長衣中，青灰色滾邊花紋簡約卻暗藏靈動，似也要隨風(fēng)而游走。腰間碧色影動，碧色長笛斜插腰際，其下系有碧玉，帶著尾部長穗隨風(fēng)舞動，如瀑云發(fā)盈動，黯然身后萬物芳華。
如此好看，如此傲岸，亦是如此般的寡淡，如此般的冷然。
他圣潔得令人半點(diǎn)不敢心生一點(diǎn)他念，仿佛任何想法都已判定是虛妄！
他就這樣立在了姬水的身前，沒有任何表情，也尋不到一絲情緒。
突然，眼前一雙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臉，她甚至能感覺到那雙手指節(jié)分明，帶著幾分清涼。而伴著這清涼，她所有的感覺又重新蘇醒過來。生平第一次，她姬水竟然對色相癡迷到如此之傻，究竟是來人太過絕色，還是她太過“好色”？
額，應(yīng)該是前者吧……
話說那人拍了拍她，發(fā)現(xiàn)她回神過來后，便帶著那淡然身姿擦過她往洞中走去。
“小白，小白…咳咳…你看到了嗎？”此時(shí)姬水一邊喘著氣，一邊仍失神喚著小白，話說到現(xiàn)在她才想起身邊還有個小白在，而那一刻，世間仿佛只剩下她，和他！
只是她扭頭一看時(shí)。呵，這身邊哪還有什么小白，小白早跟著那個清雅絕代身姿一搖一擺地走遠(yuǎn)了。
額，這是什么世道，連動物看著漂亮人也失了魂似地追過去……
是以姬水仔細(xì)看了看那前面的一人一虎，突然失了神，皆是不染纖塵的白，皆是帶著一副清冷的性子……原來，原來他竟是小白的……主人？好吧，原來方才的那個聲音是他！豁然開朗……
姬水望著前面的一人一虎，他們出塵不凡的身姿走在洞中，即使悠長暗黑，亦能見到他們身周似綻著銀光，寂靜地，一步一步走在這其中，仿佛他們就這樣從亙古走來，亦要走向亙古。姬水突然覺得這畫面好生熟悉，曾在哪里見到過，是記憶，是夢里，還是前生？
莫名地，她的思緒被拉扯得好遠(yuǎn)……
終于那兩個身影即將要消失之際，姬水這才反應(yīng)過來，“啊……小白，等等我，等等我啊……”她朝著那兩個身影要消失的地方，一路狂奔而去……
是說姬水終于追上了那兩個身影時(shí)，已是一陣氣喘吁吁的模樣。她實(shí)在累得不行，便隨手一把抓住小白的尾巴，任由它拉著自己往前走著，嘴里還一邊不停念叨著：“小白，你怎的也不等等我，你可知道我追得你們有多辛苦？你這重回舊愛也不能忘了新歡啊，好歹我這幾天對你也是不賴的……”
一邊念著，一邊拉著她尾巴往前走著，卻突然發(fā)現(xiàn)，某處有道目光在看著她，她感受了一下這目光的來處，知道是那個人后，頓了頓，調(diào)整了一下呼吸，做好了一副堅(jiān)定出息，不流鼻血的充分準(zhǔn)備，以一個絕對燦爛的笑容，回應(yīng)那張?bào)@為天人的容顏……
只見那人眼睛卻是看著她牽著小白尾巴的手，但臉上依舊是淡然的表情。
姬水笑著，但依舊還是咽了咽口水，“額，那個，小白尾巴挺軟哈，恩，你將它保養(yǎng)得不錯，不錯……”是以這些年混跡江湖的經(jīng)驗(yàn)告訴她，多夸人，或者多夸那人親近歡喜的愛物定是不錯的，這也是接近人的一大要點(diǎn)。
只是那人好像并不吃這一套，頓了頓，沒有說什么，又帶著那淡然表情轉(zhuǎn)回目光，繼續(xù)往前走著。姬水心下疑惑，為什么他看到我牽小白的尾巴，會異樣地看過來呢？
是以后來很久以后，姬水才知曉原來自這開天辟地以來，這世間，敢這樣拉著小白尾巴的，除了她姬水，便再也找不出另外一個來。恐怕有人敢想?yún)s也無人敢這樣做吧，且不論這虎是個不一般的虎，就說這主人，你也得要畏懼個生生世世！而此時(shí)他并未說什么，許是他性子寡淡的原因吧。而且小白自個兒也沒拒絕??！是以姬水后來想起這一幕，很為自己當(dāng)時(shí)的壯舉捏了把汗，不過……真真是刺激啊！
不過，這些都是后話了。
突然，神游間，只聽那人清淡的聲音響起：“叫什么？”
姬水竟一直沒反應(yīng)過來，還在回味這如泉水叮咚的清亮又不失柔和的絕妙音色，覺得這聲音好生熟悉，甚是好聽，等緩過來時(shí)方才知道竟是身邊的人發(fā)出的。“哦……啊……你是問我嗎？那個，我叫姬水,你就叫我阿水好了，你呢？”
我吃過了，你呢？
我覺得很好，你呢？
我叫某某，你呢？
人和人之間，很自然，脫口而出的一種表達(dá)，但姬水說出后便后悔了。
此人是誰啊，如此風(fēng)雅卓姿的一個人，出塵地不似世人，她竟然問“你呢？”用這種太過朋友，家常般的表達(dá)，她絕對是瘋了，至少也應(yīng)該是：怎么稱呼您？或者是，看您身姿卓越，必是不凡之人，不知您是何是何方神圣……反正必定是要好好鋪墊，恭維一番的。如今她卻是一句——你呢？
“看您卓爾不……”正當(dāng)姬水在轉(zhuǎn)動著她那靈活的小腦袋，立在那決定要好生補(bǔ)過，好整以暇地好好恭維一番時(shí)，只聽到那個好聽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風(fēng)華……”只是輕輕一句，便蓋過她講出的，未講出的，所有言語!
“風(fēng)華?” 風(fēng)姿綽約，耀世光華，清新寡淡，誰解人家？
仿若這個名字已然存于世間許久；
仿若這世間所有的光芒都已然斂入在這個名字之中；
仿若這名字的主人便就是這般天人的形容；
仿若這天生不凡的氣度本就該鐫刻在這形容之間……
可是他又是如此出塵，如此寡淡，如此遙遠(yuǎn)……
突然間，姬水手上不自覺間松掉了小白的尾巴，更忘記了繼續(xù)往前。眼前那翩然身姿里說不盡的翩然淡然，卻依舊含射著天生的威嚴(yán)！
風(fēng)華？
除了此生百丈梨花，高崖之上，是否？她還曾見過他！
【欲知后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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