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嘩——”徐匯左右手一揮,掀開了咖色落地遮陽窗簾,清晨的陽光明亮刺眼,他不由得瞇起眼睛。
徐匯立在37層樓窗前,俯瞰這座城市,昨夜璀璨燈光照不到的黑魆魆的地方,是樓宇間綠的樹和有著紅藍相間房頂的低矮建筑,如今被陽光照得色彩鮮明。遠處是綿延的黛色山脈。
徐匯面無表情地站著,眉頭緊蹙,此時此刻,他根本無心欣賞景色,他正頭痛欲裂,眼珠脹痛得想要爆出來。
他伸手想打開窗子,透透氣,發(fā)現窗戶是釘死的。每次從高處往下看時,徐匯總有忍不住向下栽的感覺,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拉拽??磥磉@也是酒店為保安全的無奈之舉。
他不記得昨天晚上發(fā)生了什么,在總公司的酒會上,他和同事為慶祝投標項目勝出,喝了不少酒,連自己是怎么回來的居然都不記得了。
十分鐘前,他睜開眼,赫然發(fā)現——他身邊還躺著一個女人。
徐匯驚魂未定,迅速掃視自己的衣服,發(fā)現還是昨晚的那一套,也沒有被“侵犯”的跡象。
他一躍而起,一邊向床上的女子望去。那女子背對著他,披肩卷發(fā)遮蓋了她的面頰,被子被蹬開了,連衣裙包裹下的身姿纖細玲瓏。徐匯俯下身子,確認她是在熟睡而不是“靜止”的后,轉身走到窗前。
徐匯走出臥室,來到外間會客室。他心里飛快閃過無數個可能,競爭對手公司的美人計?公司內部想授他把柄的同事?不良酒店配送的交易對象?
他把眉心的皮膚掐了又掐,頭痛仍沒有緩解的意思。但他仍然迅速想好了對策。自己身正不怕影子邪,即使對簿公堂也要維護自己的清白,絕不允許任何人在他事業(yè)上升期使絆子。
“啊……啊……救命啊……”一陣驚叫聲響起,徐匯最擔心的事發(fā)生了,那個女子已經沖出臥室,一邊慌張地望著他,一邊大喊著準備奪門而出。
“姑娘……姑娘……”徐匯站在原地,喊道,“我不是壞人?!?br>
光著腳的女子手已經觸到了門把手,她回過頭,那是一張怎樣的面龐啊?徐匯永遠都忘不了。
就這一眼,徐匯立即推翻了自己所有的預設。
那女孩只有二十出頭,頭發(fā)紛亂,因恐懼圓睜著的眼睛黑白分明,怯生生的眼神里只有清澈和緊張。
“我叫徐匯,翔科公司員工?!毙靺R盯著那女孩的眼睛,鎮(zhèn)定地重申,“我不是壞人。”他多次參與公司談判,知道如何轉移對方注意力,掌握主動權。
女孩眼光游移著,帶著哭腔:“那你怎么會在我房間?”
徐匯微笑道:“你打開門,伸出頭去,看看房號是多少?”
女孩半信半疑,她防范似的面對著徐匯倒退出去,徐匯原地不動,等著她回應。
“??!”這次的驚叫聲分貝要小得多,女孩探入身子,依然拖著哭腔,“可是,我為什么會在你的房間?!?br>
徐匯無奈地聳聳肩,搖搖頭,他想說“你問我,我還想問你呢!”但沒說出口。
徐匯走上前,這次女孩沒躲他,“你去房間洗漱一下,二十分鐘后去大廳,我告訴你真相?!?br>
女孩紅著臉,猶豫著,不敢正視徐匯,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二十分鐘后,徐匯在大廳的沙發(fā)上低頭看手機,“我到了!”他一回頭,愣住了,剛剛的女孩扎起了馬尾辮,換了套T 恤和牛仔褲,光潔的額頭,明亮的眸子,略帶委屈的表情,像極了一個動畫片里的卡通人物。
徐匯出示證件,向酒店保安科申請調取監(jiān)控,他們同意了。
后續(xù)的事情當然不言自明,徐匯的幾個同事送他回房間,糊里糊涂忘了鎖好門。女孩獨自來上海旅游,從黃浦江看夜景回來,鬼使神差走錯了房間。
五年后,徐匯對著妻子說:“那天我睡得實在太沉了,要不可能會忍不住吻你的!”
妻子嬌嗔地剜他一眼:“你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