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沒有老楊的消息,基于三十六歲喜當?shù)乃?,自然應該是以新生活為目標努力向前了。信息止于三個月前的一條朋友圈留言:母子平安!
作為一直鐵桿粉絲般挺他的我,真心為他高興,擲地有聲地發(fā)了祝福給他之后卻得到他的回言:以前總覺得我的人生應該與眾不同,可是努力了這么久,卻依然沒有破解了詛咒。繼而得知他的近況:居于洛陽那座古城,白天打理公司的事務,晚上回家照顧妻兒洗尿布,母親年邁多病,岳父岳母離的太遠。每個月按時還著房貸,自己的小公司也剛起步,連續(xù)一個月下來,竟瘦了十幾斤。面對言語中溢出疲憊的他,我說:老楊同志,你很了不起!
老楊不老,高一分班,他在我后排,黑黑的皮膚完全沒有少年的青澀。他性格溫和而倔犟,學習做事很認真。對我們前排女生基本是有求必應,幫我們打熱水,排隊打飯,或者被莫名其妙地塞了幾件臟校服拿去洗。記得他總是叫我:小燕子~~小燕子~~然后憨厚地笑。我說就叫你楊白勞吧,哈哈。慢慢地,都叫了老楊。后來我畢業(yè)后他復讀,那一年同學聚會上,得知他父親患病,留下妻子及他兄妹五個離世,他綴學一年。那個小山村長大的他當然是不服輸,次年又復讀考上了一所大學。
再后來就沒了消息。
零七年我情感受了創(chuàng),他不知從何處得知我的下落,當時在讀大三的他突然出現(xiàn)在我上班的那家小工廠大門口,個子長高了,依然黑瘦卻充滿陽光。他對著我揮手,露出潔白的牙齒,樂呵呵地說:小燕子,我來請你吃個飯。我當時淚流。他臨走時交代我,如果需要隨叫隨到。那時,終身為友。
再后來,聽說作為學生會主席的他做了很多轟轟烈烈的事情,沒畢業(yè)就開始創(chuàng)業(yè),物流專業(yè)的他做過小餐飲,煮過土豆粉,幫人治過青春痘,在老家養(yǎng)過珍珠雞,工地學過看圖紙等等。都沒有太好的結果。這些全當對他的磨練,每次通話,都能從他的言語中感受到對生活越挫越勇永不言敗的激情。這種熱情渲染鼓舞著我。我一直為有這樣的朋友而感到自豪。
后來又時隔兩年,他忽然從外地回到鄭州,直接去單位公司等我下班。那時候的五月,我們都穿了薄衣衫,他還是春未的裝束,頭發(fā)亂著,胡子也生出來了。帶他去吃了西餐,席間并不多說什么。感覺到一些東西,只是安慰他:沒有關系,失敗了從頭再來,生活本來如此。等他離開后我才反應過來,他一定是遇見困難了,卻不好意思開口,我應該問一問,或者給他一些實質的幫助而不是帶他去吃牛排。這是我一直慚愧自己的地方。
其間他又馬不停蹄打了雞血似的全國各地奔走;我說老楊,你轉的我眼暈什么時候停下來。他就嘿嘿地樂,說快了快了。我說老楊,別只顧了事業(yè),錯過了愛情。他也嘿嘿地樂,說不會不會,我得讓她住上別墅開上豪車才行。我說老楊,喜歡你的女孩不會在意你有沒有豪車別墅的。他還嘿嘿地樂,說可是我在意啊,我一無所有,拿什么愛她呢?是啊,他是憋足了勁的,不服輸不言敗。
后來我來京與先生結婚生子為人妻母,再沒見過他,據(jù)他說和他哥哥的同學一起做軸承,因性格太硬,不懂周全總是鬧翻,然后又自己做,天天出差。一次路過北京,給我打電話,我說聚聚吧,他說沒時間。后來樂滋滋地發(fā)來女友的照片,真心好看。我說老楊,都三十多了,趕緊把證扯了。他依然樂呵呵地說:成!
老楊有了家,這是最讓我開心的一件事,我自始之終覺得,成家立業(yè)適于他。他也該穩(wěn)定下來了,這些年來,變化真大,性情和心境。他成立了自己的公司,偏向于人工智能,很好的方向,他讓我給他設計了logo,也拖了很久。他說小燕子回來幫我吧,我也哈哈樂:好啊好啊。他說,等我今年渡過去了,去北京開公司,你幫我打理吧?我還哈哈樂:好啊好啊,我等著。他說:不是開玩笑的。我說我也不開玩笑。
我們對待生活,都是認真的;我們對待生命,都是認真的;我們對待情感,是極為認真的。
而今晚,老楊的朋友圈消息,讓我擔心,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和鼓勵。生活基于每個人都是平等的,你要得到必須付出。做為他的好友,深夜醒來亂寫一通,只是想告訴他,累了就歇一歇,好了,不忘來時路,不迷歸去途!
愿一生向前奔騰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