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所有相,皆是虛妄。
周末沒事翻看高銘老師的《天才在左瘋子在右》,這是本老書、更是本奇書,據(jù)說累計銷量已突破500萬。我是在2012年首次看的這本書,記得當時一個人晚上躺在床上看得毛骨悚然,如今重讀一遍還是很有滋味。
你猜的沒錯,這本書主體內(nèi)容就是作者對各種精神病患者的訪談。書中那些患者呈現(xiàn)的觀察世界的視角真是千奇百怪,有些科學前瞻、邏輯嚴密,有些天馬行空、瑰麗多彩,有些又陰森恐怖、令人膽寒。本書作者高銘回憶他第一次采訪精神病患者時,坐在人家對面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第二次他忽然獲得某種頓悟,收起自己的自我和主觀價值判斷,盡可能站在客觀中立的立場傾聽對方,沒想到效果出奇的好。
作者在書中說,相比正常人,精神病患者往往更加缺乏傾訴的渠道,因此當有人愿意傾聽他們時,他們往往會敞開心扉真誠訴說。比如書中有個小女孩,看所有人都感覺像各種動物一樣,比如看媽媽像貓、看爸爸像海里的某種魚,看作者像蜘蛛。還有位患者在月圓之夜看到滿大街都是怪物之類,還有位患者能夠看到藍色的雨。
當然除了這些怪力亂神之外,有些患者對于世界的解釋簡直就是最最前沿的量子物理學理論,還有些患者研究古瑪雅文明,有些患者研究時間盡頭,有些患者研究如何從石頭的視角看人類……總之各種觀察世界的視角,簡直令人眼界大開,同時又感覺有點毛骨悚然。
我想書中的精神病患者不同于普通正常人的區(qū)別,可能就是他們觀察世界的視角過度偏離于社會規(guī)范的約束吧。像大多數(shù)正常人,一輩子沿著上學、上班、結婚生子的平穩(wěn)順滑人生軌道運行,同時所有人生軌道組成了社會這張動態(tài)發(fā)展進化的大網(wǎng);當其中某個人的做法或思想對于社會產(chǎn)生較大擾動或潛在破壞時,社會就會定義他為精神病患者,并予以限制、隔離或清除。
可是正如本書作者高銘所言,這個世界的本質(zhì)到底是什么?真理并不是少數(shù)服從多數(shù),多數(shù)社會人認可的東西就是真理或世界本質(zhì),并不是這樣。那么那些精神病患者的視角或思想呢?他們可能從某個側面揭開了世界本質(zhì)的神秘面紗也未可知。
即使對世界本質(zhì)不感興趣,單單是考慮到優(yōu)化提升個人生活方面,我們也不應過于執(zhí)著于自我單一固化的人生視角。如果個體觀察世界的視角過于僵硬固化、單調(diào)刻板,那么你無意間就會變成自我視角的俘虜而不自知。就像有些精神病患者一樣,他們太執(zhí)著于自我視角了,認識不到還有其他觀察世界的方式方法,同時也極度缺乏站在他人視角觀察世界、理解他人心情和世界觀的同理心之類。
其實現(xiàn)實生活中,很多正常社會人也是這樣子過日子的,執(zhí)著于單一自我視角和簡陋粗疏的世界觀,只不過這種視角或世界觀比如拼命掙錢之類,恰好符合社會規(guī)范的大框架而已。
日本作家村上春樹在《我的職業(yè)是小說家》一書中寫道,“假如一味從自己的觀點出發(fā)凝望世間萬物,世界難免會被咕嘟咕嘟地煮干。人就會身體發(fā)僵、腳步沉重,漸漸變得動彈不得??墒且坏暮脦滋幰朁c眺望自己所處的立場,換句話說,一旦將自己的存在托付給別的體系,世界就會變得立體而柔軟起來。人只要生活在這個世界上,這就是具有重大意義的姿態(tài)。”這段話簡直是一針見血、醍醐灌頂。就拿我來舉例,我感覺這些年之所以沒有明顯進步,可能根本原因就是太執(zhí)著于自我對待生活和世界的眼光和視角了,我感覺自己年紀輕輕已是一個極其僵硬刻板之人了,我打算盡快改變這一點。
唐朝大詩人陳子昂曰,“前不見古人、后不見來者,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北绕鹞覀兂錾暗娜f古時空、以及我們死亡之后的無限時光,我們當下的人生光陰匆匆簡直就是電光火石一樣短暫,那么這意義何在呢?
就像某位哲人說的,我們其實是一段“管道”,通過這個管道來觀察和認識世界,管道本身沒啥意思,并且它會速朽,這個世界才是目的。可有些人執(zhí)著于自己這個管道本身,放不下對于管道的我執(zhí)心和得失心之類,忘記或忽視了通過管道觀察和體味這個世界的珍貴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