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枚書簽,夾在書里做個標(biāo)識,提示閱讀的曾經(jīng)和后來的界限,供人尋找節(jié)點,接續(xù)前篇。
古人有句,“? 案冗書簽滿?!?/p>
說的沒有錯。我的案頭,就放著一本本插了書簽的冊籍。
我的閱讀,習(xí)慣于擺出幾本書,輪換著讀??葱≌f除外。小說有故事有情節(jié),太吸引人,必須連起來。要不然,老是牽掛著。
我一般是早上默讀一首古詩詞,抄記幾行中意的句子。時間再寬馀也不多讀,就一首。
早飯后,泛讀一篇散文。也不多讀,也就一篇。
剩下的多數(shù)時間,細讀一本專著,人文社科類的多一些。中間想換換腦子,雜讀一些獨立成章的小東西。
譬如近來讀的,就有號稱“讓內(nèi)心被至美的詩詞治愈"的《花間集》,木心《素履之往》,余世存《時間之書》,白謙慎《傅山的世界》,間以廣西師大出版社做的《溫故》書坊里的回憶文章。
《溫故》這套書不錯,取意孔子“溫故而知新“。一百多年的時空維度,選取既往的人和事,重溫過去,作為現(xiàn)實的參照。陸續(xù)出版,一年四輯,是歷史文化讀物,很適合枕上和旅中翻閱。
廣西師大出版社,選題獨特,眼光獨具,很有特色。
讀而未竟的幾本書堆放案頭,冗冗雜雜一大摞,自然會用到書簽,自然會有"案冗書簽滿"的視覺沖擊。

我很喜歡擺弄書簽,喜歡把它放進書里,又拿出來置于桌面。
我不忍心折頁。老覺得在書中折頁標(biāo)記,象是蜷起孩子的手腳,有一種自在舒展、平緩流暢被禁錮被擠壓的束縛感、逼仄感,看著叫人憋屈難受,叫人心疼。
我不買書簽,我的書簽大都是自制的。
僅有一個例外。
2009年12月,我隨團考察臺灣教育,那邊的一個學(xué)校作為伴手禮,送了一枚書簽。制作精致精良,但我一次也沒有用過。
他們的伴手禮簡單而特別。云林科技大學(xué)是個精巧的小玻璃馬,校長介紹,是他們一個老師的父親做的。還有一個教會學(xué)校,是明道大學(xué)吧,送的是一張紙,上面印著校歌的詞曲。
自制書簽很簡單,就地取材。一個衣服上的標(biāo)簽,一張帶圖案的卡片,一塊窄而長的硬紙,都可以被我選取,稍加處理,就成了隨意取用的書簽。夾在書里,幫我記憶停住的地方和開始的時刻。

近期又有新的“創(chuàng)造”。我把新書的腰封拆下來,疊齊壓實,在一端剪上一道縫,穿上一截絲帶,或者是禮品紙袋上的提帶,0k了。
竟然別有意趣。
現(xiàn)在出版的新書都纏一個腰封,有點過度裝幀。以前,我都是把它扔掉。現(xiàn)在有了這個創(chuàng)意,雞肋一般的腰封,終于可以附著上另一種身份,永遠跟著這本書了。

北宋詩人晁沖之說,“興發(fā)看山去,書簽記讀殘"。起了興致,出去游覽一番山色水光,回到書桌前,捧起書來,前邊讀到哪個地方了?一面找書簽一面回想,等打開書簽隔出的頁面,一瞧:唔,沒錯!又順著讀下去了。
“整頓書簽還夜課"。順著這個記號慢慢把書翻開,時常有"焚香夜讀書"的儀式感。

文章有段落,段落有句子,句子有標(biāo)點符號。這些標(biāo)點符號,不是分割,是為了讓層次分明,語感頓挫,語意清晰。
一枚書簽,也如一句話里的頓號、逗號、分號,讓書中的思想暫時安頓,讓書中的情緒稍作寄托,替人標(biāo)注出、連接起整個閱讀的進程和過程。
世間的輪回,宛如敘事;歲月的交替,恰似書寫。你我逆旅行人,有時需要停下來,確認方向,校對座標(biāo)。就象讀書,在讀到的地方,夾上一枚書簽,時時提醒著你的來路,你的去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