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曬太陽的悲傷
我搬了張椅子特意出來陽臺,曬太陽。椅子是張很普通的椅子,四只腳撐地,高三十厘米,也許四十厘米,有后背可以倚靠,倚著椅背,可以雙手放膝蓋上腰背挺直的坐著,可以半斜著身體屁股瓣半邊緊壓著椅座坐著,可以在椅子上坐著抽煙寫文章做愛,就是很普通的椅子。唯一不普通的一點是陪伴了我三年,我已習慣了它的存在,如果有一天它自己壞了,或者被我坐壞了,或者被別人坐壞了,我會換張椅子,和它不同的椅子,然后偶爾也會想起它,一張普通的椅子。能陪伴你三年的人事物不多,用著一只筆十天,看著這支筆我也會感到親切,仿佛有了感情,你已經(jīng)把這支筆當成身體的一部分,像是身體的一個器官,比如第五只手第二個屁股,我就已經(jīng)把椅子看成我的第二個屁股了,有一天你丟失了它或者它壞了,你也不會感到多難過,你又會找另外的,這一點很奇怪。更奇怪的是,東西用著用著就有感情了,女人處著處著,你就恨不得早點和她撇清關系,和你毫無關系,回到不認識的處境。
出來曬太陽,原因不是我向那個女人的解釋:為了健康。那是個狗屁虛偽的話。有一晚,不知從哪里變出來的一個女人,她還帶來了一只黑色的叫吧布的狗,我知道她名字知道她有長長的頭發(fā),不知道她多高多重什么罩杯,我已經(jīng)記不清她,面容模糊聲音模糊長發(fā)凌亂,然后我們一起稀里糊涂的去唱了歌,再后來就有了曬太陽的問題,我就這樣解釋了。
曬太陽,只是因為我喜歡曬太陽。就像現(xiàn)在這樣,我搬了一張椅子出來,暖暖的金白金白色的陽光落在我身上,落在頭發(fā)上嘴上手上,全身暖洋洋的,讓你很舒服,這種舒服又不會讓你小和尚充血勃起,不像女人的撫摸,讓你又舒服又勃起。我享受這樣的舒服。
我也帶了瓶可樂出來,喝完一口,放在陽臺的圍欄上,陽光透過瓶底,透過可樂,瓶底變得通紅,剔透,仿佛可樂就是寶石,只在陽光下才能恢復紅寶石的原樣,我卻不想把寶石據(jù)為己有,想讓更多人看到它,也想讓它好好在陽關下閃爍,晶瑩剔透,靈動,好像有了活力。
我閉了眼睛,曬著太陽,休息一會。突然我感到一股悲傷,悲傷陽光會越來越弱,最后夜晚來臨,陽光沒有,你想它一直在,可是你不能讓它一直在。這是自然規(guī)律,你不能更改,所以你只能悲傷,不是為要曬太陽只能改天而悲傷,只是為消逝的過程無能為力悲傷,任何的美始終都會消逝,沒有什么會一成不變。
任何的美都會消逝,沒有什么會一成不變。這就是生活。王小波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似水流年,但大多人都不知道自己有似水流年。這也是生活。大多人也會悲傷,他們悲傷更多,但他們不會今天沒有陽光可曬而感到悲傷。9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