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瑜:你為什么要生孩子?

(第三篇原創(chuàng)碎碎念寫在前面)

吸引我接著看下去的不是劉瑜,說真的,管你劉瑜,周瑜,又不是我餐桌上的魚,和我有什么干系呢? 而是“你為什么生孩子”??

為什么生孩子??是呀,為什么??作為人類,特別是在經(jīng)歷過一次人生大決擇之后的人類我,當(dāng)初認(rèn)為沒生過孩子自己真是差了點什么,因為什么都有了,如果老天連這個生育的機(jī)會都不要給你了,還不去爭???這是不是一個拖延癥的嚴(yán)重表象呢??

此時聽著這首音樂,BIG BIG WORLD,這是一首很久很久前聽到的一首歌,久到那時我還穿著背帶牛仔褲自覺得看透人生的年代,是有點久遠(yuǎn)了嗎?呵呵,你也有過嗎?那時雖然自覺得看透人生,但其實內(nèi)心有著夢想,年輪還有著青春,現(xiàn)實還有一幫真正沒婚的哥兒姐們,總之,還有很多很多,就是兜里沒有幾個錢......

今時今日,此時此刻,看到這個“你為什么生孩子” 這七個字,腦子瞬間冒出這三個字 “big big world" ,即刻找出來(不得不感謝神奇快速的網(wǎng)絡(luò)呀)一邊聽著一邊轉(zhuǎn)著這個瑜的文章,看看有多少共鳴?不是小波說過要和有趣的人一塊嗎?“有趣的文字”不就是和“有趣的人一塊” 有著異曲同工的功效嗎?一邊堆著中文字,一邊聽著這首老歌,桌子對面,坐著同樣抱著電腦做功課的小家伙,也就是俺的娃,他一邊和著這音樂一邊哼著“你在干什么呀,你在干什么呀” 也許,這就是為什么生孩子的其中原因之一吧,看到和自己生命有著直接血液關(guān)聯(lián)的小樣兒一天天長大,從一個嬰兒慢慢長大,這也許就是和我有著同樣感覺的父母們的一種喜樂吧?孩子們的到來,是來豐富我們的人生,歷練我們的經(jīng)歷,其實這的確是我們的一個“私人愿望”。

很多時候自覺著有趣有思想就是有一定追求的代言,不喜歡太拘泥過于嚴(yán)肅,這位劉瑜的文字此時帶來的感覺就是有追求,人家?guī)?,俺也帶娃,看來得多多學(xué)習(xí),多多交流,用盡可能的追求和記錄來填滿人生更多的空間,不是說娃兒,而是說我們自己,懂嗎?不懂,OK,不怪你,我想,我們真的都變了,而改變我們的不是時間,是我們自己......

好了,不碎碎念了,直接看看這位劉瑜怎么說吧

劉瑜,女,1975年12月生,學(xué)者,作家,詩人,清華大學(xué)人文社會科學(xué)學(xué)院政治學(xué)系副教授。

生孩子是件“自私”的事,感謝孩子讓父母的生命“更完整”

就在幾天前,媽媽和一個阿姨聊天,她問我:為什么你決定要孩子?我用了一個很常見也很偷懶的回答:為了讓人生更完整。她反問:這豈不是很自私?用別人的生命來使你的生命更“完整”?是啊,我想她是對的。但我想不出一個不自私的生孩子的理由。

古人說:不孝有三,無后為大,不自私嗎?現(xiàn)代人說:“我喜歡小孩”,不自私嗎?生物學(xué)家說“為了人類的繁衍”,哎呀,聽上去多么神圣,但也不過是將一個人的自私替換成了一個物種甚至一群基因的自私而已。

因為生孩子是件很“自私”的事情,所以母親節(jié)那天,看到鋪天蓋地“感謝母親”、“偉大的母愛”之類的口號時,我只覺得不安甚至難堪。我一直有個不太正確的看法:母親對孩子的愛,不過是她為生孩子這個選擇承擔(dān)后果而已,談不上什么“偉大”。以前我不是母親的時候不敢說這話,現(xiàn)在終于可以坦然說出來了。甚至,我想,應(yīng)該被感謝的是孩子,是他們讓父母的生命“更完整”,讓他們的虛空有所寄托,讓他們體驗到生命層層開放的神秘與欣喜,最重要的是,讓他們體驗到盡情地愛——那是一種自由,不是嗎?能夠放下所有戒備去信馬由韁地愛,那簡直是最大的自由。作為母親,我感謝你給我這種自由。

望子成龍?孩子,去找你自己的夢想吧!

也因為生孩子是件自私的事情,我不敢對你的未來有什么“寄望”。沒有幾個漢語詞匯比“望子成龍”更令我不安,事實上這四個字簡直令我感到憤怒:有本事你自己“成龍”好了,為什么要望子成龍?如果漢語里有個成語叫“望爸成龍”或者“望媽成龍”,當(dāng)父母的會不會覺得很無禮?

所以,小布谷,等你長大,如果你想當(dāng)一個華爾街的銀行家,那就去努力吧,但如果你僅僅想當(dāng)一個面包師,那也不錯。如果你想從政,只要出于恰當(dāng)?shù)睦碛桑瑡寢屢欢ㄖС?,但如果你只想做個動物園飼養(yǎng)員,那也挺好。我所希望的只是,在成長的過程中,你能幸運地找到自己的夢想。不是每個人都能找到人生的方向感,又恰好擁有與這個夢想相匹配的能力——也不是每個人都有與其夢想成比例的能力。是的,我祈禱你能“成功”,但我所理解的成功,是一個人對自己所做的事情有敬畏與熱情——在媽媽看來,一個每天早上起床都覺得上班是個負(fù)擔(dān)的律師,并不比一個驕傲地對顧客說“看,這個發(fā)型剪得漂亮吧”的理發(fā)師更加成功。

對你的“成就”無所寄望并不等于對你的品格無所寄望

但是,對你的“成就”無所寄望并不等于對你的品格無所寄望。媽媽希望你來到這個世界不是白來一趟,能有愿望和能力領(lǐng)略它波光瀲滟的好,并以自己的好來成全它的更好。媽媽相信人的本質(zhì)是無窮綻放,人的尊嚴(yán)體現(xiàn)在向著真善美無盡奔跑,所以,我希望你是個有求知欲的人,大到“宇宙之外是什么”,小到“我每天拉的屎沖下馬桶后去了哪里”,都可以引起你的好奇心。

我希望你是個有同情心的人,對他人的痛苦——哪怕是動物的痛苦——抱有最大程度的想象力因而對任何形式的傷害抱有最大程度的戒備心;

我希望你是個有責(zé)任感的人,意識到我們所擁有的自由、和平、公正就像我們擁有的房子車子一樣,它們既非從天而降,也非一勞永逸,需要我們每個人去努力追求與奮力呵護(hù);

我希望你有勇氣,能夠在強(qiáng)權(quán)、暴力、誘惑、輿論甚至小圈子的溫暖面前堅持說出“那個皇帝其實并沒有穿什么新衣”;

我希望你敏感,能夠捕捉到美與不美之間勢不兩立的差異,能夠在博物館和音樂廳之外、生活層巒疊嶂的細(xì)節(jié)里發(fā)現(xiàn)藝術(shù);

作為一個女孩,我還希望你有夢想,你的青春與人生不僅僅為愛情和婚姻所定義。

這個清單已經(jīng)太長了是嗎?對品格的寄望也是一種苛刻是嗎?好吧,與其說媽媽希望你成為那樣的人,不如說媽媽希望你能和媽媽相互勉勵,幫助對方成為那樣的人。

我希望以后能夠和你做朋友,但媽媽應(yīng)該把目光從未來拉回到現(xiàn)在

有一次媽媽和朋友們聊天,我說希望以后“能和自己的孩子成為好朋友”,結(jié)果受到了朋友們的集體嘲笑。他們說,這事可沒什么盼頭,因為你不能預(yù)測你的孩子將長成什么樣。一個喜歡讀托爾斯泰的媽媽可能生出一個喜歡讀《兵器知識》的小孩,一個茶黨媽媽可能生出一個信仰共產(chǎn)主義的小孩,一個熱愛古典音樂的媽媽可能生出一個熱愛搖滾的小孩,甚至,一個什么都喜歡的媽媽可能生出一個什么都不喜歡的小孩?而就算他價值觀念興趣愛好都和你相近,他也寧愿和他的同齡人交流而不是你。所以,朋友們告誡我,還是別做夢有一天和你的孩子成為朋友啦。

好吧,媽媽不做這個夢了,我不指望你15歲那年和爸爸媽媽成立一個讀書小組,或者25歲那年去非洲旅行時叫上媽媽。如果有一天你發(fā)展出一個與媽媽截然不同的自我,我希望能為你的獨立而高興。如果你寧愿跟你那個滿臉青春痘的胖姑娘同桌而不是媽媽交流人生,那么我會為你的人緣而高興。如果——那簡直是一定的——我們?yōu)椤爸袊翁幦ァ币约啊敖裢碓摮允裁础背车貌豢砷_交,如果——那也是極有可能的——你也像媽媽一樣脾氣火爆,我也希望你憤然離家出走的時候記得帶上手機(jī)、鑰匙和錢包。

小布谷,你看,我已經(jīng)把太多注意力放在“以后”上面了,事實上對“以后”的執(zhí)著常常傷害人對當(dāng)下的珍視。懷孕的時候,媽媽天天盼著你能健康出生,你健康出生以后,媽媽又盼著你能盡快滿月,滿月之后盼百天,百天之后盼周歲?也許媽媽應(yīng)該把目光從未來拉回到現(xiàn)在,對,現(xiàn)在。

愿你有好運氣,如果沒有,愿你在不幸中學(xué)會慈悲;愿你被很多人愛,如果沒有,愿你在寂寞中學(xué)會寬容。

現(xiàn)在的你,有一百個煩人的理由,你有時候因為吃不夠哭,有時候又因為厭奶哭,你半夜總醒,醒了又不肯睡,你常常腸絞痛,腸絞痛剛有好轉(zhuǎn)就又開始發(fā)低燒,發(fā)燒剛好又開始得濕疹?但就在筋疲力盡的媽媽開始考慮是把你賣給馬戲團(tuán)還是把你扔進(jìn)垃圾桶時,你卻靠在媽媽懷里突然憨憨地一笑,小眼睛瞇瞇著,小肉堆堆著,就這一笑,又足以讓媽媽升起“累死算了”的豪情。

豈止你的笑,你睡著時嘴巴像小魚一樣嘬嘬嘬的樣子,你咿咿呀呀時聳聳著的鼻子,你消失在層層下巴之后的脖子,你邊吃奶邊哭時的“哎呀哎呀”聲,你可以數(shù)得出根數(shù)卻被媽媽稱為濃密的睫毛?都給媽媽帶來那么多驚喜。

媽媽以前不知道人會抬頭這事也會讓人喜悅,手有五個手指頭這事也會讓人振奮,一個人嘴里吐出一個“哦”字也值得奔走相告——但是你牽著媽媽的手,引領(lǐng)媽媽穿過存在的虛空,重新發(fā)現(xiàn)生命的奇跡?,F(xiàn)在,媽媽在這個奇跡的萬丈光芒中呆若木雞,媽媽唯愿你能對她始終保持耐心,無論陰晴圓缺,無論世事變遷,都不松開那只牽引她的手。

小布谷,愿你慢慢長大。

愿你有好運氣,如果沒有,愿你在不幸中學(xué)會慈悲?!?/p>

愿你被很多人愛,如果沒有,愿你在寂寞中學(xué)會寬容。 

愿你一生一世每天都可以睡到自然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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