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凌晨,她幻想著自己被火爐融化的樣子。
她狠狠閉了一下眼,平時入睡的時間早就過了,可是今天卻不一樣。她想,明早依然有課,雖然今天是一個特殊的日子,可是仍然沒有理由興奮地打亂了只屬于睡眠的時間。她翻來那條告白短信,仿佛那長長的一段文字帶來的并不只是愛情,也許還讓未來有了輪廓。
她放下被清空的手機,并不是逃避,她想,也許只是一種精神上的潔癖。
捂被子后的緋紅的臉頰上即便是深夜也不會覺得冷,只是些許太過突然的刺激沖昏了頭腦。她從未想到竟然是他寫了這封信。雖然并沒有期待什么,但是這樣也好。她又狠狠地眨了一下眼睛。
而睜開的時候還是覺得什么都看不見。身體涼涼的,雖然沒有到冰到無法忍受的地步。可是卻如同一個解決不了的疙瘩,冷的感覺住在心里不肯離開。無論如何裹緊被子依然不會有溫度上的變化,就像不是房間里太冷,而是她的身體已經(jīng)停止了產(chǎn)生熱量一樣。她只能靠著微弱地發(fā)抖想安靜地拜托這種現(xiàn)狀。她想起他的笑容,和當(dāng)初一樣有種不真實的溫柔感,似乎并那雙溫柔的目光透過她看向了過去。她想,再怎么,也無法擁有一個人的全部,因為他還擁有過去。
可是即便這樣也關(guān)系啊,她想著。只有初戀才會想著把自己全部推給對方,卻靠的太近反而沒辦法看著彼此?,F(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幼稚的初戀了,她想。而且,有一個能聽見自己不能說給別人聽的話真的是一件幸福的事。那些煩惱終于有人能知道了。
她沒有想到,平時聽自己的煩惱的那個人如今卻聽不見她的煩惱了。因為這煩惱偏偏是和他有關(guān)。她又翻了一遍網(wǎng)上的給他的留言”天涼了,要是不照顧好自己的話,會讓還掛念著你的人擔(dān)心哦”。她又讀了一遍這句話,可是依然不知道怎么翻譯。他在聊天的時候?qū)擂蔚匮赞o含糊,然后眼睛閃著緊張,畢竟,留言者和他的都已經(jīng)成了故事了嘛。她知道他的難言之隱。微妙的氣氛檔在她們之間,她想,這次卻沒人可以聽我的煩惱了?!焙喼毕駛€外人一樣”。她搖搖頭,不能這么想,畢竟他也有難處。她并不是敏感到不能理解的公主病。只是不知道這次”沒事,我不在意的”要說多輕。
她打斷自己美好幻想的進程。雖然成績上的失利讓她只能在一個自己不怎么看好的專業(yè)上拼搏,可是她不是那種容易放棄的人,平時看著很呆很弱勢,可是一到關(guān)鍵時刻還是能倔強地起來。她和女漢子不一樣,沒辦法在與人的爭論中用大嗓門戰(zhàn)勝別人,也不會像一只斗雞一樣與別人爭個對錯。她想,她唯一能斗得過的人就是她自己了。每次都能能說服自己”沒關(guān)系的”的人只有自己吧。她想,夜晚太黑,她考慮不到太遠的地方。但至少在這房間里的事物她卻能看得清。
雖然透過被子能看見布偶熊在房間里躺了幾年了??墒撬€從來沒抱過。冰箱里也只剩下了酒和藥,每一樣都是令人輕飄飄的事物。而身邊那些溫柔或者陽光的人,說到底卻都是別人。父母也是保持著一種在別人看來平淡卻絲毫沒有虛情假意的關(guān)系。父母擔(dān)心掛念她卻也開明地給她留了自己的私人空間。這片空間像一個氣泡般,她也會理解和敬愛父母。不會用父母的擔(dān)心來獲得安慰和支持。身邊的大家都溫柔給別人留出一片氣泡,這樣在碰撞的時候才不至于有人狠狠地摔在地上。但是慢慢的,她感覺在氣泡里呼吸困難。她突然覺得可能一輩子就這樣了。安全地,冰冷地,和諧地,大家在氣泡里相安無事,大家在氣泡中慢慢消失,誰也不會覺得痛。
她已經(jīng)睡著了。
她幻想著要是能自然死亡多好。不是自殺的自殺幻想。起床的時候再笑笑自己的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