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長沙湘水畔
柳絮謙虛,輕輕在地面紛飛;圓月靜謐,默默把湘江點綴。野芳盡發(fā),風送清香,詩意的夜晚,我有一位詩意的媽媽。
媽媽整整一下午都在院子里看花,她說看得如癡如醉,心寧神靜。
媽媽說她初中時看作文書,仔細琢磨別人的遣詞造句,突然有一天,自己生出了寫字的念頭,于是一發(fā)不可收拾,感覺就像本來很簡單的話非得長篇大論寫出來。
媽媽回憶自己學英語的時光,坐在教室第一排,端端正正坐著,眼睛一刻不離老師和黑板,一個字一句話地背誦。哪怕吃豆瓣醬拌米飯心里都是充實的。
媽媽說她愛唱歌,常常在放牛時,把韁繩當作話筒,對著小河唱歌。
媽媽說她年輕時愛文藝表演,癡迷于舞臺,行住坐臥,吃飯睡覺都在思索怎么將舞蹈動作做得漂亮,歡喜的地方怎樣演得讓人哈哈大笑,悲慘的地方怎樣演得人痛哭流涕,可謂瘋魔。但后來身體也因此垮掉,看來大師之所以成為大師,必定有其割舍啊。
媽媽現(xiàn)在愛跳廣場舞,跳起舞來,“目中無人”,物我兩忘,天地只自己一人的舞臺。
媽媽做完手術當天下午就能活動,三天就能出院,媽媽所在的病房里說說笑笑,是最有生氣和活力的。
和媽媽談論妹妹的教育問題,我以自己過來人(被教育的經(jīng)驗)告訴她,可以支持妹妹去干自己喜歡的事,不要總是說這不行那不行,只要她喜歡,鼓勵她慢慢做,才能獲得將日子過得生動的能力啊。
最重要的是,電話那頭的媽媽居然贊同我的說法,不再是批判的聲音,而我以前是最羞恥去和父輩談論這些,現(xiàn)在居然這么自然,張口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