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翰文,任杭州知府,曾任翰林院編修,出身于蘇南大族,喜好音律。

高翰文從出場到進沈一石府門期間,都給人一種翩翩有禮、有學識、有擔當,肯為百姓做主的一種形象,身上有一種上為國家朝廷、下為百姓黎民的讀書人的抱負,被大多數(shù)人羨慕。(沈一石也是如此)
可第二天,高翰文就在沈一石家里被沈一石用蕓娘設計,寫下紙條,再之后進行“以改兼賑,兩難自解”方略的第二次會議。在會議期間,鄭必昌何茂才見高翰文不肯在他們倆議好的策略上簽字,就命仆人端著茶盤帶著高翰文昨日在沈府簽好的字條,給高示意。這時,高翰文為何不一把拿過紙條撕掉或者吃掉,這樣不就沒有證據(jù)了么?這樣不就可以繼續(xù)堅持自己心中的方略了嘛!
高翰文也基本不可能做出當場毀滅證據(jù)的事來。
首先,高翰文本人是世家大族子弟,翰林院編修,探花出身,其自命清高的文人性格,不允許他做出這種有辱斯文的舉動。
第二,即使高翰文當場爆種,搶到紙條,立即撕毀,也無濟于事,別忘了,這是在巡撫署議事大堂,堂上坐滿了浙江官員,除了海瑞王用汲,都是鄭必昌何茂才的人。大庭廣眾之下高翰文如此之舉,其他人肯定得問一個為什么。這時鄭泌昌何茂才當場再把高翰文中“美人計”的事情抖出來,更會令他難堪,物證雖然被毀,還有織造局幾個太監(jiān)這些人證呢。高翰文有能耐把這幾個人也給撕了?
舉幾個例子。如果是讓鄭泌昌何茂才他們放在杭州知府的位子上,他們會去抵抗改稻為桑嗎?不會,他們會同意上面的賤買災民田地,然后再和大戶一起分點錢財;如果是趙貞吉做杭州知府,他會同意賤買災民的田地嗎?他會苦一苦百姓,罵名他來背;如果海瑞坐在杭州知府的位置,他會中沈一石的美人計嗎?不會,他會以不懂音律根本不進蕓娘的房間的門,自然也就沒有美人計。
再回到高翰文,他自詡理學后進,面對索賄的茶房,也不說話輕飄飄的給一塊玉佩,只為要一壺茶。
高翰文自幼飽讀詩書,在一個不沾人間煙火氣的環(huán)境里長大,他的生活里只有不接地氣的雅。但他除了追求雅之外,還有對功名的熱衷。
在這種大庭廣眾之下,拿起托盤里的紙條毀掉,有辱斯文。何況,即便撕掉了紙條,這件事就可以當做沒有發(fā)生嗎?
整個浙江官員都知道高翰文當眾撕掉了一張紙條,這樣紙條必然對他很不利,否則他何以如此失態(tài)。至于那張紙到底寫了什么,還重要嗎?
沈一石設下了美人計為什么成功了呢?是因為高翰文從心底里認為他自己只是出于同好《廣陵散》,沒有其他心思,認栽不是因為高翰文怕威逼,是因為他在意名聲,在意他讀書人的風骨。
這是《大明王朝1566》足夠吸引人的地方,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性格,逼高翰文就范的這招,只有對高翰文有用。如果換成趙貞吉、鄭何二人、海瑞王用汲根本就用不上美人計,也用不上。
這個局專為高翰文所設計。
我們先來看看高翰文自己如何處理自身問題的。
楊金水初次見高翰文時,高翰文如此說到:
無非一死罷了……
張居正和高翰文見面,說到羅龍文要御史參奏高翰文納妓為妻私通倭寇時,高翰文又說到:

從上可以看出,高翰文本人在面對自身問題時,有點書生意氣,工作遇到阻力,不想著干翻障礙,反而像個受氣小媳婦,任由別人處置。
然后我們再來看看別人怎么教高翰文怎么做的。
當高翰文押解軍需送到胡宗憲大營的時候,胡宗憲對他說:

當他出了胡宗憲大營,來到海瑞這里時,海瑞又對他說:
到了京城什么也不要說,只有保持沉默才有可能出獄。
兩個人都勸高翰文不要做官,只有保持沉默才能保命。
胡宗憲對他的評價再合適不過,才情高,如果一生只當個翰林,修書造對、舞琴弄月,或許有所作為,唯獨涉身政事,使其焦困。
用胡宗憲的話來說就是:才情高,不一定能做好官。
所以看《大明王朝1566》,不要以常理推人心,要以本人度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