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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的客人不會這么不走尋常路,都是按照通常的流程來,進入浴池,講究的客人會先去淋浴沖一下。潔凈自己,衛(wèi)生他人。然后再進入大熱水池泡一泡。
但也有不少在意潔凈,有點潔癖的客人,會拒絕泡大池子,淋浴完后,直接進桑拿房蒸。蒸上十分八分鐘,渾身身大汗淋漓地出來,就直奔浴池一角一溜排開五六張床的搓背區(qū),選一位自己熟悉的搓背師傅,搓搓背。
搓完背,再打上浴液,洗頭淋浴一番,就出門去更衣室,換上浴袍,從手脖子上取下鑰匙牌,打開存衣柜,從里邊拿出自己的香煙打火機,還有傳呼機,那會兒還沒有大哥大。
幾個月后,才看到有位客人拿了一個磚頭大小的東西,貼在耳朵邊說話。然后,在服務員的引領下去了休息室。
往休息室寬敞舒適的大沙發(fā)上一躺,彈出自己的香煙,有懂事的服務員會馬上幫著客人點燃。
看著前面大屏幕上的MTV,聽著梅艷芳的《親密愛人》,就等來了各自心儀的按摩技師。
盡管規(guī)定不允許按摩技師來休息室,但是,由于青島那幾個技師率先破例,加上龔經理也整一個眼閉一個眼,我自然也就不好說什么了。
慢慢的,這個規(guī)矩就等于沒了。那幫西邊山區(qū)來的女孩沒多久也都耳濡目染,學會了很多東西,也都有了自己相好的客人,不再像剛來那會那么矜持了,進浴池都不脫衣服?,F在開放多了,也學會了涂口紅,也學會了穿絲襪,也學會了穿高跟鞋。甚至學會了打情罵俏。時代弄人,歲月的造化。
不過那些西邊山區(qū)來的女孩,盡管也跟有些客人來往,但還是遮遮掩掩的,不像青島那幾個女孩天不怕地不怕,無所謂的樣子,說明還是比較純情,內心還是保守的。沒有經歷太多社會風吹雨打的洗禮和浸染。
許多年后,這批女孩有許多都在煙海安了家,據說都過得不錯。豪宅豪車,也有以煙海作跳板,去到了北京、上海、廣州和深圳等一線城市的。
前幾年,有一位在上海生意做得還不錯的女孩。通過唐總的內弟聯系到了我。見面后互相都感慨唏噓。
我感慨,當初的矮矮胖胖,敦敦實實的小柴火妞,真是成長為白天鵝了,也會打扮了,說話也很得體。在一線城市熏陶的,身上還帶了點雍容華貴的味道。
小柴火妞也很感慨,當年風華正茂,帥氣逼人的芬蘭浴經理,如今變成了一個半禿的大爺了。
人生如白駒過隙,轉瞬即逝,聊起了過去,無限的感嘆。那夜,我們幾個也喝了不少酒。唐總的內弟性格也走了很大變化,以前嘴頭子笨笨的,木訥寡言,如今鍛煉得也是佳句頻出,應付場面如魚得水,得心應手了。
唐總多年前就把他的內弟想辦法安插進了體制內。先是在總工會開車,當了幾年的司機,后來又找機會進了政協(xié),三十年過去了,如今唐總內弟已經儼然一副領導的官腔了。
不過,我們知根知底,多少年的兄弟,見了面還跟以前一樣,我會故意懟他幾句,調侃一下。大家?guī)妆葡露?,哈哈大笑。就又找到了過去在一起創(chuàng)業(yè)時的影子。
說回華洋芬蘭浴,開業(yè)有半年了,天天爆滿,香港總經理每月四萬塊錢的工資拿到手軟。后來我了解到,其實這個工資也不是單單他一個人拿的。是港方投資商,以工資的名義提前往回收投資。但具體跟香港總經理怎么分我就不清楚了。不過肯定也不在少數。
香港總經理每天啥事也不干,晚上還一直住在那家合資渤海漁村的賓館里。早上在賓館吃了早餐后。或者公司的車接他,或者是他自己打出租車到公司上班。
一進公司大門就推了推金絲眼鏡,抹了抹一字小胡,然后背著手趾高氣揚地指手畫腳一番。隨后就公司樓上樓下轉一圈,然后就回辦公室喝茶了。
中午,會有各路神仙請客吃飯,下午有時會回來公司看看,大部分時候就回賓館睡覺或者出去逛街找女朋友了。
芬蘭浴公司其實基本上就是龔經理、劉國強還有我負責。我們是正兒八經的打工仔。里里外外接待,迎來送往,點頭哈腰。干著辛苦的工作,拿著四百塊錢工資。
好在,通過龔經理的引領,逐漸也接受了他的一些做法,譬如他的有些朋友來洗浴按摩,他就私下跟我商量下,就不報鐘了,我也懶得當那個壞人,去擋別人的好事。
他的朋友作為回報,也會經常請龔經理吃飯,九十年代初正是粵菜酒樓,廣東菜流行的時候。吃一頓粵菜也不便宜。不過,粵菜確實挺好吃,比我在船上時吃香港大廚做的好吃多了??礃?,香港大廚也是個二把刀,不算是正兒八經的廚師,就是出海在遠洋貨輪上混日子賺錢的。
因為38號性格最為開朗,在青島那幾個女孩里邊表現也算是最矜持的,而且沒有瞧不起那幫女孩的言行,跟大家交往得都很不錯,所以我們的關系也近了起來,感覺好像哥們兒似的,更重要的是她也能喝點酒。
于是,每天午夜下班后,我們一同去吃個宵夜,喝杯啤酒,就成了我們的保留節(jié)目。
九十年代初,廣東香港文化開始流行,港臺明星、粵語歌曲、粵菜餐廳酒樓,還有早茶和宵夜。因為工作的原因,睡得晚起得也晚,早茶一般無緣,除非是熬夜熬了一宿,一起吃過了早茶,才去睡覺。
但那個年代煙海的幾個熱鬧的宵夜酒樓和飯店我都是常客。有些時候,是在龔經理的率領之下,男男女女一大幫人,基本就是青島幫那幾個女孩,還有龔經理的幾個賭友,社會上的也會經常參與。我也是那個年代結識了不少社會上的朋友,各色人等,千奇百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