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文書書

1

天空湛藍，萬里無云。

一家冰淇淋小店前，木木用手在眉間搭了個帳篷，歪著腦袋思索半晌，嘴角一勾，舉起手中相機。

喀嚓，定格。

嗯，“夢醒時分”，多么有趣的名字！木子笑了笑，抹掉臉上的汗滴，趕緊推開小店的門。

夏日午后四點多的陽光，雖比正午柔和，但依舊酷熱難耐呢。

玻璃門上掛著串透明的水晶風(fēng)鈴，吊著幾根白色的羽毛，木木進門的時候帶起一陣風(fēng)，羽毛飛舞，風(fēng)鈴叮呤叮呤地響，就像是清澈水流的聲音。

一陣冰涼清爽的氣息拂面而來，木木不由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嗯……木木？”一個略帶疑惑的聲音響起，木木身體一僵，眼前出現(xiàn)一張俊秀清爽的臉，不由一愣。

“夢醒時分”是家冰淇淋小店，地理偏僻，在小巷轉(zhuǎn)角，空間不足十平方米，外面低調(diào)不顯眼，但里面裝飾得確實很不錯，更里面一些居然有個一個小陽臺，擺著幾盤生長茂盛得綠羅，水晶風(fēng)鈴一排列地掛在上面，微風(fēng)吹過來，叮呤的聲音清側(cè)透明，很有夏天的清涼的感覺。

只是沒想到，在這樣偏僻又美好的地方，她與七葉再次重逢！

木木有些后悔，若不是她想拍一些照片做公眾號素材，故意避開擁擠的商業(yè)街挑冷清的地方走，也不會發(fā)現(xiàn)這里，更不會碰上他了。

不過，既然碰上那也沒辦法，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唄。

木木收回臉上的驚訝，笑著向前打招呼：“嗨，好巧，你也來買冰淇淋？”

七葉點頭，答道：“外面太熱了?！?/p>

“確實。小魚呢？”

“她……等會過來?！?/p>

“哦，這樣。”

簡短而無聊算不上寒暄的對話，結(jié)束之后，木木再也找不到可以繼續(xù)的話題，一時之間，兩人間的氣氛頗為微妙。

能不微妙么？一個是暗戀多年告白被拒絕過的人，一個拒絕過暗戀自己多年的人，縱然彼此約定仍是朋友，可真還能成為以前那樣單純的朋友么？這可真是個值得爭議的問題！

要逃出去么？她木木怎么可能是那樣懦弱的人呢？況且那還是七年前的事情，既然決定放棄，那就要對自己更坦然一些。

木木心里略微好受些，為了結(jié)束這尷尬的氣氛，她走上前，雙手撐在柜臺前面往里面張望，說道：“這店可真奇怪，怎不見店員？”

七葉也走上前，舉目四顧，點頭：“對，我也正覺得奇怪呢。”

就在這時，一只碩大灰色的影子不知從哪里出現(xiàn)，直沖木木而來，半趴在柜臺木木嚇得“啊”一聲，往后一蹦，恰好踩到身后七葉的腳上，頭也準確無誤朝他下巴撞去。

七葉哎喲一聲，摸著撞疼的下巴，咧著嘴吸氣，無奈道：“木木，這么久不見，你還是老樣子啊！”

木木看到自己在七葉懷里，臉不由紅了起來，趕緊離開幾步，摸著撞痛的腦袋，十分不好意思，隨即轉(zhuǎn)頭怒瞪著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那灰色的影子。

那灰色的影子居然是一只體態(tài)十分肥胖的加菲貓，正坐在木木剛剛的位置，輕蔑地看了一眼木木，慢悠悠地舔爪子。

木木抓抓腦袋，一臉難以置信，她剛剛，好像被某只肥碩的生物給蔑視了？

“抱歉兩位客人，阿九嚇到你們了，它雖然淘氣，但并沒有惡意，請不要在意。”一位面目慈祥的老婆婆微微佝僂著背，帶著副金色框眼鏡，一身淡米色的體恤，花紋短褲，出現(xiàn)在木木和七葉身后。

突然出現(xiàn)的老人就如突然出現(xiàn)的加菲貓，木木和七葉對視一眼，感覺十分怪異，但又說不出怪異的地方在哪里。

“阿九？原來它還有名字，它可真夠胖的，應(yīng)該叫‘加肥貓’！”木木笑了。

“阿九確實很胖。你們是來買冰淇淋的吧？”老婆婆哈哈一笑，臉上的周圍皺紋如同水紋一樣舒展開來，她步履靈活地走進柜臺，拍拍柜臺上的加菲貓，說道：“阿九，干活啦！”

加菲貓似乎十分不耐煩，但仍聽話地站起來，躍到柜臺對面的小架子上，架子往下一沉，只聽“吧嗒”一聲，柜臺后徐徐打開了一道墻，出現(xiàn)一個直立的類似櫥窗的冰柜，上面擺滿了冰淇淋，形狀各異，色彩斑斕，原來毫無特色的店仿佛瞬間變得繽紛起來。

木木震驚地看著滿墻的冰淇淋，天啊，她是闖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地方了么？扭頭看七葉，同樣震驚的表情，看來，他們一起闖到了一個非常有意思的地方。

加菲貓淡淡瞥了一眼滿臉震驚的木木跟七葉，似乎在蔑視兩個沒見過世面的鄉(xiāng)巴佬，從柜子上躍下來，甩著尾巴踱步回到柜臺旁邊，又輕輕一躍坐在柜臺上舔爪子。

老婆婆說：“歡迎兩位來到夢醒時分，這是本店所有冰淇淋品種，你們可以隨意挑選。不過，本店有個不成文的規(guī)定，來這里的客人，每人每次只能挑選一款冰淇淋，不外帶，不幫點，本人享用?！?/p>

七葉皺著眉頭問：“這個規(guī)定可真奇怪，為什么？”

木木看了七葉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她知道小魚素來愛吃冰淇淋，他記得十分清楚呢！想到這，內(nèi)心莫名閃過一絲苦澀。

老婆婆眼里閃過一道光，扶了扶金絲眶眼鏡，道：“一開始，冰淇淋的味道有千百種，人的選擇也有千百種，但一旦做了選擇，于一個人而言，屬于自己的冰淇淋就只有一種，是他一個人的滋味，只有他一人知道。請兩位客人好好思考一下，你們心里最想要的味道是什么？”

叫阿九的加菲貓張大嘴巴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百般無聊地躺在柜臺上。

“請兩位客人在座位上稍等片刻，你們點的冰淇淋稍后會送上來。”老婆婆微微一笑。

木木疑惑道：“不好意思，似乎，我們還沒有點單呢？”

老婆婆意味深長地扶了扶金絲框眼鏡，遞上訂單小票：“你們的心，不是已經(jīng)做好了選擇了么？“

七葉和木木不由大驚。

2

木木和七葉面對面坐著，隔著一張不大不小的玻璃桌，相對無言。

木木目光落在桌面的兩杯冰淇淋上，一陣恍惚，她已經(jīng)無法思考為何老婆婆會知道他們想要的味道，畢竟從一開始，這家店就詭異無比。比起這個，讓她更在意的是，七葉的選擇。

青檸檬么？

木木看著昏昏欲睡的加菲貓，漫不經(jīng)心地問：“你以前……不是不喜歡青檸檬么？”

七葉靜靜地看著她，淡淡一笑：“或許，人是會變的?！?/p>

木木看了七葉一眼又迅速低頭，心思混亂地用勺子戳著冰淇淋，嘴里青澀酸甜的味道那么熟悉，這瞬間，她突然想要哭。青檸檬的味道在口中散開，眼前忽然光影流轉(zhuǎn)，一些深藏于心的東西，仿佛跨越了時間蔓延回舊時光深處，再次一一浮現(xiàn)在木木面前。

木木和七葉兩家世交，兩人打小認識。年少時，木木天真爛漫，七葉腹黑陰險，兩人不僅是鄰居，還是同班同學(xué)。

因為木木是早產(chǎn)兒，身體素質(zhì)較差，感冒高發(fā)期，她首當其沖。木木媽擔(dān)心木木，便千萬拜托七葉在學(xué)校多多照顧。

讓木木十分生氣的是，七葉這家伙在大人面前一副恭順溫和的模樣，背后卻腹黑陰險，像只狐貍。他在學(xué)校確實好好“照顧”了她很久，比如說，書包里突然出現(xiàn)一只毛毛蟲，課本上突然多了一堆做鬼臉的小人，走在校園里后背突然悄無聲息被貼張畫著王八的紙……看到木木嚇得哇哇大叫，七葉卻越開心，年少時候的木木可謂討厭死七葉了。

后來，木木是什么時候不再討厭七葉的呢？

叫阿九的加菲貓再次大大地打了一個哈欠，終于趴在柜臺上，半闔著眼睛，昏昏欲睡。木木望著頭頂風(fēng)鈴上微微飄動的羽毛，再次陷入回憶，喜歡上七葉，那應(yīng)該是初一那年夏天吧，因為一顆青檸檬。

那年夏天，木木爸媽與七葉爸媽要去參加城里兩天一夜的高中聚會，把他們兩個各自留在家里。

木木記得，那個夜晚，本來陰沉的天終于狂風(fēng)大作，電閃雷鳴，隨即傾盆大雨。家里突然停電，一片漆黑，本來就怕黑的木木更加害怕了，當天夜里，她便開始發(fā)起了高燒。

那時候父母不在，對黑暗的恐懼，她不敢起來去找藥，只能忍著，在床上燒得一塌糊涂，惡夢陣陣。那時候，她真覺得自己會那樣子地死掉。

而就在她感到寒冷絕望燒得一踏糊涂的時候，一只溫暖的手探上了她的額頭，嘴里也流進了一股酸酸甜甜的水，是溫暖的，一直蔓延到身體每一個角落。

她努力睜開眼睛，房里點著一根蠟燭，跳躍的火光雖然微弱，卻驅(qū)走了黑暗，照亮了她面前少年俊秀的臉，也照亮了木木的心。

那是七葉。

七葉見她醒來，滿臉擔(dān)憂轉(zhuǎn)瞬變成萬分驚喜：“太好了，你終于醒了！已經(jīng)給阿姨叔叔打電話了，他們明早就趕回來。雨太大，好像前面路口有棵樹被吹倒了，擋了道路，救護車進不來。你家里也沒有退燒藥了，我看了一下，只剩下青檸檬可以用。給你沖了一點青檸檬水，來，乖，喝一點，你會舒服一些?！?/p>

“別擔(dān)心，我來了，沒事的，別哭了，乖！”直到七葉用手指拭去她眼角淚滴的時候，木木才發(fā)現(xiàn)自己先前一直無助地在哭泣。

那估計是木木認識七葉以來，他對她最溫柔的時候了。

看著七葉溫柔的臉，木木害怕的心莫名平復(fù)下來。到了下半夜，如同風(fēng)雨停了一樣，木木也慢慢地退燒了。

這件事情雖然過去那么多年，但木木會永遠記得，那個無助的夜里，有個少年，停電后，知道她怕黑，打電話沒人接后，不顧身體冒著大雨來敲門，沒人回應(yīng)，因為放心不下，努力爬窗戶進來找她，發(fā)現(xiàn)她發(fā)燒后，給她點亮照明的光，通知父母，喂檸檬水，照顧她，陪伴她。

木木喜歡上腹黑毒舌的七葉，喜歡上那個關(guān)心她的七葉，就像她喜歡上青檸檬一樣，一喜歡，就喜歡了那么多年，直到高三。

“木木，你怎么又吃青檸檬，不酸么？”剛下課，七葉轉(zhuǎn)過頭盯著木木，皺著鼻子，十分不解。

“青檸檬富含維C，美容養(yǎng)顏，生津止渴，防癌治感冒，多好的一東西，怎么會有討厭它的人呢！要不……你試一口？”

“哎，別……”話還沒有說完，木木壞笑著手腳利落地塞了一塊到他嘴里，七葉馬上酸得皺起眉頭，教室平地響起一聲怒吼，“木木！”而此刻，木木早已逃之夭夭。

“木木，你為什么喜歡青檸檬？”

“你真想知道？！”

“不說算了?！?/p>

“好啦，高考后告訴你，老地方。”

木木和七葉一直以來都如此打打鬧鬧，一起出入，一起度過漫長的光陰，是同學(xué)眼里的青梅竹馬。她本人也是這樣覺得的，兩人這樣子應(yīng)該算是在一起了。七葉，或許，也是喜歡她的！她很歡喜，默默地等待著高考結(jié)束，因為，她很久以前就計劃著，高考結(jié)束后就向他告白，和他正式在一起，與他上同一所大學(xué)，一起畢業(yè)，一起工作，一起旅行，然后結(jié)婚，一起變老，一直一直在一起。

可是，那只是木木一個人計劃的，一廂情愿的人生。

她和七葉一起度過十七年，在十八年之后，插入了另外一個人。

那個人叫小魚，一個像美人魚一樣美麗的姑娘。

3

微風(fēng)徐徐，陽臺上的風(fēng)鈴叮呤叮呤參差不齊地響著，風(fēng)鈴下的羽毛也隨風(fēng)輕輕飄蕩。阿九從柜臺跳了下來，又跳到陽臺上 ，仰頭盯著屋頂?shù)娘L(fēng)鈴發(fā)呆。

七葉看著將目光落在阿九身上久久出神的木木，手中輕輕地把玩著手里的勺子，問道：“這些年，過得可好？”

木木回過神來，淡淡一笑，舉起相機，把仰頭看風(fēng)鈴的阿九，飄動的風(fēng)鈴，陽臺外面湛藍的天空，似羽毛一般潔白的云，恰如其分地拍進相框里，“不好不壞，你呢？”

“一樣，不好不壞。”

沒有什么意義的對話，兩人一時都不知道該如何把話題進行下去，又陷入了一陣沉默。

木木有些傷感，她和七葉，曾經(jīng)無話不談，如今無話可談，造成這一切的，或許是那一句，命運弄人罷了。

錄取通知書寄到他們手里的時候，七葉滿臉怒火地踢開木木房門。

“木木，你是什么意思！”七葉狠狠將木木的通知書摔到她面前。

木木沒有看通知書，笑了：“我考上了大學(xué)，不為我高興嗎？”

七葉盯著木木，臉色陰沉：“不是約定好了，我們上同一所……”

“七葉，那只是玩笑罷了！你怎么當真了？”木木笑著說：“更何況，我跟你呆的時間太多了，好像，有點討厭了呢！”

“玩笑？討厭？你認真的？”七葉滿眼怒火地瞪著木木，仿佛要吃人。

木木繼續(xù)笑著：“對啊，認真的。七葉，我想過沒有你的人生，放我走吧?！?/p>

“沒有我的人生？放你走？”七葉喃喃地重復(fù)著木木的話，踉蹌后退幾步，呼吸變得粗重，整張臉卻隱沒在額前碎發(fā)的陰影里，許久許久：“木木，你真夠狠……既然如此，就如你所愿，今后我不會出現(xiàn)在你面前。”

看著決絕離開的七葉，木木抬起頭，手顫抖著拿起從此讓她和七葉天各一方的錄取通知書，笑著笑著，眼淚止不住地嘩啦啦地往下掉。

高中以前，木木曾認為她會和七葉一直一直在一起，也做好了與七葉共度一生的準備，只是，或許，她把人生想得太簡單了。

高考結(jié)束的那個夜晚十分晴朗，漫天繁星。木木收到七葉的短信，讓她在老地方，學(xué)校青檸檬樹下見面。她滿懷歡喜地拿著一顆青檸檬，哼著小曲小跑過去，準備告訴七葉，她喜歡青檸檬真正原因。

可是，她沒能親口將原因告訴七葉，沒能親口將多年的喜歡，親自說給那個曾經(jīng)連指尖都染了青檸檬味道的少年聽。

遠遠的，木木看見，她放在心里多年以為能相伴終生的少年，正緊緊擁抱著那個美麗如美人魚的姑娘。

青檸檬轱轆轱轆狼狽地滾落，滿天閃爍的星光一起在嘲笑她。

木木心里有個世界在崩塌，她感覺世界那么安靜，又那么吵雜。

第二天，小魚出現(xiàn)在木木面前，把一個青檸檬顏色的信封遞給她，笑容溫柔地說：“木木，七葉讓我還給你的，畢竟你們相識多年，說拒絕的話有點讓他苦惱呢！我替七葉謝謝你一直陪在他身邊。對了，我跟他約好了要上同一所大學(xué)呢……”

小魚繼續(xù)說了什么話木木已經(jīng)聽不清楚了，她愣愣地捏著她寫了兩個星期的告白信，覺得自己的心多了一個黑洞，正把所有心里重要的東西都吸走，包括她自己，從此漆黑無邊際。

木木爸爸工作也調(diào)到了南方，木木又選了南方的一所學(xué)校，然后干脆地一家人都搬到了南方去了。

離開那天，七葉沒來送別，木木站在在七葉家門口，沉默了許久，最終轉(zhuǎn)身，頭也不回。

從此，木木南下，七葉北上，隔著大半個中國，一別七年。

重逢，竟然在一個名不見經(jīng)傳地冰淇淋小店。

阿九叫了一聲，慢慢踱步走進來，跳上了木木隔壁的桌子。木木伸手去摸它的下巴，阿九竟然沒有拒絕，反而閉著眼睛，一臉享受地發(fā)出咕嚕咕嚕舒服的聲音。

“我看過你拍的照片與寫過的文章，真的很不錯?！逼呷~望向木木的眸子漆黑如墨，深不見底。

“是嗎？謝謝。”木木手頓了頓，臉上笑容如常，但回憶如絲線，將她的心密密麻麻纏成一團。

這七年來，她努力工作賺錢，然后滿世界地跑，與不同的人相遇，看不同的風(fēng)景，聽不同的聲音，用相機記錄下她覺得美麗的事物，在鍵盤下敲下一個又一個邂逅相逢的故事。她以為她可以把心里的那個空洞填補掉，她也以為自己已經(jīng)將那個洞填補掉，但到了今天，她才發(fā)現(xiàn)，她能做到看起來的云淡風(fēng)輕，只是因為習(xí)慣了心口有個洞口的存在。

夠了，已經(jīng)不能再呆在這個地方了，心里有個聲音在催她離開。

“對不起，我還有事情先走了……”

七葉一把拉住了臉色漸漸慌亂的木木，眼神復(fù)雜：“木木……下個月，我……要結(jié)婚了?！?/p>

木木呼吸一窒，背對著七葉，一動不動，心仿佛突然被冰封一般，整個人都落在了陰影里。

“是，和小魚嗎？”木木輕輕問。

七葉放開手，淡淡“嗯”了一聲。

一陣風(fēng)從陽臺吹進來，陽臺上的風(fēng)鈴叮呤叮呤地響個不停，參差不齊，空氣中彌漫著青檸檬酸澀的味道，經(jīng)久不散。

隨著風(fēng)鈴聲響起的，還有木木那細小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

“啊……那挺好的。恭喜你們啊?！?/p>

4

木木和七葉離開后，玻璃門再次被人推開，一個美麗如美人魚的姑娘走了進來，門上的風(fēng)鈴叮呤幾聲，又恢復(fù)了安靜。

阿九瞥了一眼來人，懶懶地趴在柜臺上閉目養(yǎng)神。

姑娘問：“結(jié)果怎樣?！?/p>

戴著金絲眶眼睛的老婆婆從陽臺后走出來，淡淡一笑：“姑娘，你說什么呢？”

美麗姑娘有些惱怒問：“我委托的事情辦理得怎樣了？”

老婆婆走進柜臺，拍拍阿九腦袋，“阿九，起來，干活啦！”

阿九似乎十分不耐煩，但仍聽話地站起來，躍到柜臺對面的小架子上，架子往下一沉，只聽“吧嗒”一聲，柜臺后徐徐打開了一道墻，出現(xiàn)一個直立的類似櫥窗的冰柜，擺滿了冰淇淋，形狀各異，色彩斑斕，原來毫無特色的店仿佛瞬間變得繽紛起來。

老婆婆不急不緩地說道：“姑娘，請用心選擇一款冰淇淋?！?/p>

“我不要冰淇淋。告訴我，我委托的事情到底辦成怎樣了？”姑娘看了一眼冰淇淋，皺起眉頭，美麗的臉十分急迫與焦慮。

“請姑娘在座位上稍等片刻，你點的冰淇淋稍后會送上來?！崩掀牌盼⑽⒁恍Α?/p>

美麗姑娘皺起眉頭：“我沒有點單。”

老婆婆金框眼睛一閃，遞過小票：“你的心已經(jīng)為你做了選擇?！?/p>

姑娘接過小票，大驚失色，隨后，苦澀一笑：“老婆婆，就按照訂單給我來一份冰淇淋吧?！?/p>

美麗姑娘挖了一口冰淇淋送入口中，是苦咖啡味道的，苦澀通過舌頭，蔓延到心里，隨即回味，一股醇香慢慢浮現(xiàn)在口中。

“愛過，被愛過，不可能忘記。有些東西從沒有得到過的，也強求不來。有些東西一直存在，縱然蒙上了謊言，也不會消失，它會在時間的清洗下，重新出現(xiàn)，這時候，有了珍惜，它會變得彌足珍貴。木木，七葉，我盡力了，剩下的，就看你們造化了。”

她看著風(fēng)中飄舞的風(fēng)鈴，流出一行眼淚，釋然一笑。

“此文章為 ? 伊燦爾情感? ? 原創(chuàng)，特此聲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