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喪尸病毒在全球蔓延,我們終于迎來了世界末日。
我和老丁在瞭望塔里放哨。
三年前,喪尸病毒爆發(fā),城市荒廢。我們幸存者聚集到了這座廢棄的地下軍事基地。基地上面只剩下零星幾座瞭望臺,從瞭望臺望去是茫茫戈壁和遠方隱約的城市輪廓。
老丁有點犯困,我拍醒他:老丁,你媳婦來了!
老丁噌的一下站直,睜圓了眼:哪兒!哪兒!
二
我和老丁經(jīng)常一起放哨,一起喝酒。他常常和我抱怨,說他老婆太兇,家庭暴力,家里搓衣板,鍵盤,雞毛撣子,啤酒瓶子能跪的他全都跪過了。
發(fā)完牢騷,他總會挽起褲腿,讓我看他膝蓋下方的厚繭,還顯得特自豪:看,哥們練出來的。
好吧,我聽過練鐵沙掌,鐵頭功,你練成了鐵膝蓋,佩服佩服。
有時候,我想和老丁探討下人生,于是語重心長的問老丁:老丁,你人生最大愿望是啥?
老丁思索片刻,然后靠近我耳邊,極小聲的說道:揍我媳婦一頓。。。。
三
老丁很慫,他媳婦很猛。那時候,老丁還是小丁,世界還是春暖花開,陽光明媚。
小丁放學回家,被幾個小混混圍住了要錢。但是,他死摳,舍命不舍財。眼看,小混混要動手了,這時一個身影,如一堵墻般擋在他身前。
那一刻,小丁的世界一片漆黑。幾聲慘呼后,似乎有陽光從他緊捂雙眼的指縫間穿過。
小丁睜開眼,面前除了陽光,還有比陽光更燦爛的笑臉,是個胖乎乎的女孩。她打跑了三個小混混,救了他。
小丁為了感謝女俠的見義勇為,決定買五塊錢的雪糕報答她。這是他買過最貴的雪糕,也是他第一次送女孩子禮物。
女孩微笑著接過。小丁咬了口雪糕,真甜。
直到后來結(jié)婚,老丁和他老婆談起這事。她老婆淡然的回道:哦,那仨人是我十塊錢雇的。
老丁拍著胸脯懊惱:悔之晚矣。然后乖乖跪鍵盤去了。
這次,喪尸病毒暴發(fā),也是幸虧他老婆勇猛,一個人,一把鐵锨,生生護著老丁從喪尸堆里爬了出來。。。頗有當年趙子龍之勇。
老丁的媳婦,我經(jīng)常見,因為她是我們戰(zhàn)斗小隊的副隊長。三十多歲,人長得剽悍,有點微胖,皮膚黝黑,走路呼呼帶風。
在幾次殲滅喪尸的戰(zhàn)斗中,老丁的老婆面對群尸,簡直如虎入羊群,砍喪尸如砍西瓜。
我們佩服她,更加佩服老丁。
正如老丁所言,這世界上除了他媳婦沒人敢欺負他,待她身邊有安全感。
四
天邊的夕陽沉沉欲墜。
老丁清醒了一些,有點不安的問我:幾點了,老貓?
我看了眼手表,下午六點了。
講道理他們五點左右就該回來了。
風漸緊,北方的天空黑壓壓的一片陰沉,似乎要變天了。
今天,老丁媳婦帶著十個隊員去北方城市收集藥品。
我半安慰半嘲弄老?。悍判暮昧?,您媳婦,放一百二十個心。
話音剛落,一陣急促的鳴笛聲漸近,一輛紅色的吉普呼嘯而來。老丁一眼就認出來,那是今天外出的車。
難道真是出事了?
我們急急跳下瞭望臺,車子在我們腳下剎住。一位混身血污的隊員急促的說道:尸潮,尸潮來了!
尸潮!我腦袋如響炸雷,轟的一聲。尸潮是數(shù)以萬計的喪尸成群結(jié)隊而行,浩浩湯湯,所過之處,墻塌屋陷,寸草不生。尸潮行軍會產(chǎn)生共振,造成地下基地的坍塌,如果喪尸涌入,后果不堪設想。
老丁仿佛沒聽見,只是一個勁的問:我媳婦呢?我媳婦呢?
那人愣了一下,突然哭著說道:副隊長為掩護我撒離,犧牲了!
老丁,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仿佛他的天塌了。
我拖著老丁回去報信。
我們連夜加固地下基地,將人員基地深處轉(zhuǎn)移。尸潮在后半夜如期而至。地動山搖,基地很多地方出現(xiàn)塌方,有數(shù)量不明的喪尸涌入。
我和老丁被安排進清理喪尸的隊伍。今夜的老丁,分外英勇,左手持槍,右手握刀,所過之處,腦漿與血肉齊飛,這一刻我仿佛看見了他媳婦的影子。
基地里的燈光越來越暗,沒了照明,我們只有死路一條了。我看向老丁大叫:老丁,撤!
借助昏暗的燈光,我看見老丁一陣拳打腳踢后,慢慢癱軟,倒地。
老丁,死了?
我有點猶豫是否沖過去看看。
這時,我看見一具熟悉的尸體向我走來。
尸體的背上馱著老丁。
燈光突然滅了,一個熟悉聲音響起:這貨瘋了,竟然敢打老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