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
雖然《樹上的男爵》是一本超現(xiàn)實主義小說,但是它讓我更為理解現(xiàn)實和現(xiàn)實里的人了,卡爾維諾這本書讓我讀懂了柯希莫,更讓我讀懂了朋友小敘。
名校畢業(yè)兩年多的朋友小敘,毅然決然地放棄國內蒸蒸日上的事業(yè),準備出國留學,想要擺脫目前循規(guī)蹈矩的生活,在全新的世界里去闖蕩一番。
今年剛畢業(yè)的我,估計努力幾十年才有他現(xiàn)在的成就,沒想到他卻放棄了,起初我很是不解,直到我讀了《樹上的男爵》這本書。
這部小說講的是一個貴族少年執(zhí)意生活在樹上,直到死去也沒有回到地面的故事,這個故事極力謳歌了貴族少年對于人生理想至死不渝的追求。
讀完這本書,我漸漸地發(fā)現(xiàn),我也淪陷進了小敘渴望別樣人生的旋渦,我開始由內而外地蠢蠢欲動,恍惚間就要脫胎換骨,成為一個獨立的自由人,尋找屬于初心的所在,放棄眼前所有的一切關于平凡的東西。
02
《樹上的男爵》書中有一句話,“誰想看清塵世就應同它保持必要的距離。”
小敘想要舍棄國內安安穩(wěn)穩(wěn)的生活去異國他鄉(xiāng)留學,就是為了能夠和眼前按部就班的生活留有一定的距離,時刻保持警惕,不被磨人的世俗生活所吞噬,而迷失了那個原本的自我,最珍貴的自我,最稀有的自我。
就像我,真的是已經走進了許多螺絲釘構造而成的社會大機器中,隨著機器的飛速旋轉,我已經迷失了自我,漸漸走入頹然。8月入職,天天朝九晚五,家和單位兩點一線,固定不變的工作流程,從上班那一刻就期待著下班,從睡覺的那一刻起就想到明天的工作,在別人看來,事業(yè)單位穩(wěn)定,生活壓力輕緩,是許多人夢寐以求的生活。
可是,在這一成不變的事業(yè)單位里,就像溫室里面的樹苗,從發(fā)芽那一刻,就可以預見落葉的瞬間。
我,不甘于此呀······
這種生活會讓人失去了某種生活的可能,失去了激情,斗志,改變,沖動與卓越。就像周末,上大學時我會到處亂跑,去爬山,去溜冰,去讀書,去附近城市旅行,而如今,我巴不得待在家里面休息,睡睡懶覺,疲于做飯,點個外賣,刷起手機,一抬頭,早已無限夕陽黃昏近。
處于平庸的生活久了,我們不妨像男爵那樣,站到樹上看一看這個世界,換一種視角,或許一切都會不一樣,從另一個角度,我們便可以理解那些與自己做出不同選擇的人。
03
就像書中說的那樣,“而我們的世界呢,是平貼在地面上的,我們看到的是比例失調的形象,我們當然不理解他在那上面的感受。”
想想也是如此,如果男爵站在樹上的視角才是比例協(xié)調的,那么我們這些站在地面上的人,看到的一切人和事物都是扭曲變形的,在這原本就謬誤的基礎上,我們做出的任何自以為深思熟慮的選擇是不是就都錯了。
不管是主觀選擇,還是被迫無奈,生存地的所在,不過因人而異,朋友執(zhí)意要出國留學,可能在他看來,國外的生活肯定如他所愿,是那種脫離世俗的世界,但其實一切也并不是如此吧。

就像柯希莫在樹上的生活,看起來人人艷羨,但其實樹上的生活并不像人們想象的那樣美好,他也遇到了許多問題,比如差點被流浪漢報復放火燒死,衣食住行需要重新布置,也會有愛情困擾,也會孤獨寂寞,也會彷徨,也會無聊,凡是地上的人會遇到的問題,他也會遇到,甚至于在某些方面,樹上能夠做到的事情很受限制。
比如在小說柯希莫與薇莪拉重逢的情節(jié),矮腳狗佳佳都可以越過的那片草坪,卻是執(zhí)意生活在樹上的他永遠無法跨越的坎兒。
就像小說中說的那樣,“那片草坪的景象令柯希莫驚慌失措,他一直生活在樹木繁茂的翁布羅薩,自信能夠順著他自己的路到達任何地點,然而面前出現(xiàn)一塊天宇之下空曠坦蕩、無法逾越的平地,他就感到頭暈目眩不能自持?!?/p>
雖然樹上的生活也不一定就比樹上好,但是我們也不能否認柯希莫特立獨行離群索居的勇氣,我欽佩也羨慕那些敢于冒險的人生,而這種可以掀翻一切推倒重來的決心倒總讓我覺得望塵莫及。
也許,對于我來說,或者對于大多數人來說,我們心存羨慕,或者有一顆蠢蠢欲動的心,但是卻沒有那個勇氣去冒險。
但是,一切是不是有一個更好的選擇呢?
記得,米蘭·昆德拉一書《生活在別處》寫道,“當生活在別處時,那是夢,是藝術,是詩,而當別處一旦變?yōu)榇颂?,崇高感隨即便變?yōu)樯畹牧硪幻妫簹埧帷?/b>”
所以,我有時候就在想,別處與此處好像并沒有什么差別,如果別處也是此處的話,我們何不把此處變?yōu)閯e處,在此處的生活基礎上去“冒險”,去實現(xiàn)自己的人生理想,未嘗不是一種更為適當的選擇。
但是選擇生活在此處,就并不意味著你不能實現(xiàn)自己的理想。其實很多時候都是人們的心理作用,不能滿足于現(xiàn)狀,即使前往別處,也會成為下一個此處。
04
生活的積極性就是,變別處為此處,在看似平凡的世界里仍然駕駛理想的航船。
或許,還有一種更為妥帖的選擇,那就是去體驗,而不是冒險。
如果你認為別處是如何之好,你何不弦暫時放下手中的工作,而不是徹底放棄。你可以去你心中的桃花源看一看,通過外面世界的全新與陌生來補充此處的空缺,未嘗不是一種更為恰當的選擇,而沒有必要為了心中突然地靈光乍現(xiàn)而赴湯蹈火。
別處,此處,可以作為一種對比,就像卡爾維諾在《看不見的城市》里所寫的那樣,“別的地方是一塊反面的鏡子。旅行者能夠看到他自己擁有的是何等的少,而他從未曾擁有和永遠不會擁有的是何等的多。”
其實,從書中我們就可以看出,別處與此處并不是一個矛盾體,恰恰兩者是相輔相成的,別處填充了此處,此處圓滿了別處。
就像柯希莫雖然棲息于樹上,但是他反而與地面上的人聯(lián)系得更為緊密了,往往也是地上的人完成了他生命中的很多儀式,往往也是地上的人讓他有了更為細膩的感情。不同就是,樹上的柯希莫與地面保持了距離,讓他把地上的一切看得更為清楚了。
這也是我奉勸那些頭腦發(fā)熱,不顧一切就拋棄一切遠走他鄉(xiāng)之人的一個有力之證。你們心中棲息樹上的男爵,并沒有拋棄自己的家人,父親葬禮,母親生病,兄弟姐妹婚禮,重大宴會場合,他都是在的。
所以,讀到《樹上的男爵》,我總擔心有人因此輕易動搖此處的生活。其實,對于大多數的我們來說,要做的是對自己生活的雕琢,而不是用盡一生去尋找一塊你也不知道如何的石頭。
所以,不要輕易冒險,而一旦選擇冒險,則必須要有縝密的準備,冒險也并不是拋棄所有過往的一切。就像我朋友說的那樣,他在做出決定前,已經深思熟慮,做好了萬全準備。
別樣人生注定要付出代價,而你選擇冒險的時候,一定要竭盡所能將風險降到最小,你方可坦然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