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愛過一個人,為了他,你愿與世界為敵,遇見他之前,你黯淡無光,遇到他之后,你神采奕奕,對你來說,他的出現(xiàn)是上天奢侈的恩賜,他是照亮你生命的星空,他是給予你希望的天使,但同時,他也是你遙不可及的虛無。
說這些話時,她早已泣不成聲,我知道,在她心里,始終有個愛而不得的人,為了那個人,她可以離經(jīng)叛道,可以不管不顧,可以拋下一切與他私奔,但在那個人眼里,身上背負的責任與義務重于對她的感情,她與他,終歸逃不過命運捉弄,一場繁花一場空,一場驚喜一場夢,他們終究只能成為擦肩而過的匆匆過客。
她淚眼迷蒙的審視著鏡中的自己,手里緊握的密碼本將皮膚劃出勒痕,那個密碼本是他送給她的生日禮物,他們曾向蒼天啟誓,曾讓星月作證,他們約定永不分離,他們發(fā)誓要成為彼此生命中的唯一??墒?,造化弄人,她與他,終究隔著萬水千山的距離。
那是個經(jīng)濟落后,極度閉塞的村子,村里延續(xù)著古老的傳統(tǒng),在村里,老一輩人是最具權威的代表,他們制定規(guī)矩,實行管理,他們冥頑不靈的堅持著同村不能婚配的制度,在他們眼里,同村結婚就是亂倫,這樣的事情天理不容,盡管這是經(jīng)濟飛速發(fā)展的時代,盡管生活在這里的年輕人有了獨立思考的能力,但打破傳統(tǒng),還是需要足夠勇氣的。
她是他的青梅,他是她的竹馬,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兒時的他們玩過家家,她扮演他的新娘,他扮演她的新郎,他們交換狗尾巴草做成的戒指,他們在小伙伴的嬉笑哄鬧中擁抱彼此,他們早就認定了彼此,只是,誰也不曾開口打破這個秘密。
她是班里的優(yōu)等生,受盡老師寵愛,他是班里的搗蛋鬼,總被莫名懲罰,她是溫柔知性的姑娘,他是吊兒郎當?shù)男∽?,他們的存在就像兩個極端,沒有一點共同之處。
他住她家隔壁,有事沒事總會到她家蹭飯,他知道,她是留守兒童,父母很早就出去打工了,她一個人照顧自己很不容易。他每次找她都會給她帶好吃的,他知道她喜歡的口味,正如她了解他所有的喜惡,他們的友誼純潔的如水晶一般,他習慣賴在她床上打滾,她喜歡看他無理取鬧,他們之間,隱約生出莫名其妙的悸動。
高二那年,文理分班,她學了文,他學了理,雖然兩個教室是對門,但課堂看不到彼此身影的他們心底涌上無法言說的落寞,他一下課就來找她,用各種理由黏她,她將一切看在眼里,欣然接受。放假時,他會早早等在她教室門口,騎車載她回家,山路崎嶇,她坐在自行車后座上手足無措,每次顛簸,她都會條件反射抱住他,每次當他感受到她體溫時,嘴角都會浮現(xiàn)出意味深長的微笑,他們像極了戀愛多年的情侶,如果時光可以停留,他們多希望這一刻能夠成為永恒。
他是在高考前夕被開除的,那時班里有女生欺負她,他看不得她受一點委屈,她挨的巴掌,他替她還回去,結果,那個女生不是善茬,她集結一幫混混前來報復,他情急之下提刀砍人,學校極力壓下這件事,但他也失去了繼續(xù)在學校念書的資格。
自此,他們的人生軌跡有所不同,她依舊是學校的佼佼者,而他則淪為別人眼中的小混混,她順利考上大學,他流浪各地打工,她說出自己愛的心聲,他卻假裝充耳不聞,她試圖與他在一起,他卻開始疏離她。
他愛她,但他覺得自己配不上她,她是他心中的天使,他不能玷污她,她有著大好前程,而他,可能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她愛他,不管什么樣子的他,他是照亮她生命的星空,除了她,她再也找不到心動的感覺。
他們彼此相愛,可即便如此,又有什么用呢,他們已經(jīng)漸行漸遠,回不到當初了。就算他們沖破阻礙相愛,村里的規(guī)矩也不是他們可以抗衡的,為了讓她死心,她草草訂婚,以此為借口,斷了兩人的念想。
他訂婚前夕,將珍藏已久的密碼本送給她,他說,這里埋藏著自己多年的心事,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重要了,并不是所有相愛的人都能在一起,只要當初大家真心相對就已經(jīng)足夠了。
她緩緩打開密碼本,首頁畫著星月圖案,她記得,在那個繁星閃耀的夜里,兩個小孩依偎在一起談天說地。
她問,天上有多少顆星星。
他說,很多很多。
她想了一會說,如果你能數(shù)清天上的星星,長大后我就嫁給你,怎么樣。
他說,好呀好呀。我一定能數(shù)清天上的星星的。
好的,那我們拉鉤,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