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公園里栽種著許多常青的樹,直到看膩了,也叫不上名。反而是長著由綠變黃、變紅、最后飄落的葉子的樹更吸引我。
? ? ? 十二月夜晚的風很冷,算不上刺骨,就像是鞋柜里許久未穿的鞋,剛穿上很冰冷,過了一會兒就不這么覺得了,不知道是我的腳適應(yīng)了鞋的冰冷,還是鞋被我腳的溫度感染。
? ? ? 再怎么說,這冰涼地恰到好處的公園還是很適合孤獨的人來漫步的。大路旁每隔五六米便有一盞路燈,而它發(fā)出的白光,恐怕還不到四米;而小路——公園內(nèi)部那些蜿蜒曲折的路,大概八九米才有一盞燈,更多的照明還是得靠被大樓擋住的孤寂的月亮來提供。
? ? ? 走在這風中最令人享受的就是聽樹葉的沙沙聲,以及欣賞時不時被吹落的蕭瑟。我看見中年人和老年人,他們有的坐在燈下的長椅上,有的也同我一樣在此漫步。我時常想象他們是以怎樣的心境在這,是否和我一樣?是否迷茫?是否孤獨?當我看見推著空輪椅的白發(fā)蒼蒼、彎腰駝背的老人時,這想象便達到了頂峰。我想他們應(yīng)該是吧,可我應(yīng)該是他們的一員嗎?
? ? ? 公園相鄰著醫(yī)院,在某個入口處時常停著一輛救護車,有許多人從那里進入到這里。他們大多鬢角斑白,手上還插著針管。當然也不乏一些中年人,他們經(jīng)常在下午來這里散步或者散心,我也經(jīng)常這樣。久而久之,我經(jīng)常會遇到一些眼熟的陌生人,雖然我們不知道對方的名字,但卻明白他每天下午都會來這。這或許是某種單方面的默契,即使對對方一無所知,但就這就事上好像達成了某種共識。公園里還有一類人,他們年輕、富有活力,既是年紀不到十二的小孩,又是二十歲左右的帶著寵物狗的青年。我時常羨慕他們,就像我的長輩羨慕我一樣。我羨慕他們有玩伴,而且早早地就擁有了這個公園。雖然我也時常感到活力和青春,但與他們相比我擁有的只有孤獨和寂寞。我是這個公園里最突兀的存在——十七歲的獨自一人的高三學生。
? ? ? 我既無法擁有青年與童年的活力,也無法理解中年和老年的孤寂。我應(yīng)該說我是獨一無二的存在,但是比起獨特我更想要陪伴。最近我一直在讀《瓦爾登湖》我很羨慕梭羅能夠獨自在自然中生活兩年,但是我只能生活在城市中,而我現(xiàn)在活得好像一座孤島,我活在連月光都照不進來的地方。
? ? ? 我很喜歡楓樹,因為它在生命的最后時刻會變得火紅——就像燃燒一般,即便飄零也是“死如秋葉之靜美?!笨晌覍ι妗⑺劳鲞@些概念并沒有多深刻的理解,雖然我有時會想念死去的親人,想象他們臨終前的那些日子,但我思考更多的還是明天能吃什么。我對生命的感悟并不多。詩詞以及文章中對生命的闡述也不能打動我。欣賞楓葉也好像只是因為它好像能與生死關(guān)聯(lián),讓我的情感看起來不那么空蕩蕩的,然而我對自身基本的情感好像也不能妥善處理。因而我感到孤獨。
? ? ? 孤獨,好像是一種看見、理解別人后,自己卻無法感同身受并深深體會到這種感受。我感受到了孤獨,而能改變這種孤獨的,也許只有童年的活力。好像童年就是一輪太陽,總是散發(fā)著光和熱照耀他人和自己。
? ? ? 好吧,或許我仍沒有勇氣成為將來的自己的太陽,但我仍會盡力去捕捉月亮反射著的、微弱的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