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回來了！”徐志鵬加班回來一進(jìn)門就習(xí)慣性的喊道，“咦，怎么沒有人？”客廳里亮著燈，卻沒有一個人。

“回來啦！”妻子楊允的聲音從廚房傳了過來，“先洗手吧，待會準(zhǔn)備吃飯！”

“爸媽和兩個孩子呢？！”徐志鵬一邊換鞋一邊問道。

“小區(qū)北門有演出，爸媽帶著他們出去玩了，他們都吃過晚飯了，你加班這么晚，我就沒讓他們等你！”楊允說著把菜端了出來放在餐桌上，“我沒吃，等著你一起吃！”

“還是老婆最好了！”徐志鵬洗了手坐下吃飯，“嗯，真香啊！”說著拿起筷子狼吐虎咽的吃了起來。

“慢點，慢點！”楊允笑盈盈的看著丈夫，像看著一個孩子。

“跟你說個事！”徐志鵬一邊吃一邊說道，“預(yù)分年終獎了！”

“哇塞！發(fā)了多少？”楊允顧不得吃飯，急忙問道。

“不多，這個數(shù)！”徐志鵬說著左手伸出了五個手指頭，右手扒飯的速度不減，“這是小數(shù)，大頭在下個月！”

“行啊！”楊允興奮的說道，“哎，一年到頭就盼著這個了！來來來，計劃一下過年去哪里玩吧！”

“看你興奮的！”徐志鵬做出一副蔑視的表情，“去哈爾濱看冰雕！”

“對對對！老公最好了！”楊允說著在徐志鵬臉上親了一口，開心的像剛談戀愛的小姑娘！

“你都念叨了好幾年了！哈哈，滿足一下！”徐志鵬說道，“快吃飯吧！”

“嗯嗯！”楊允拿起筷子準(zhǔn)備吃飯，“老公啊，我記得往年年終獎預(yù)分后，是不是年終考核馬上也要到了，也不知道今年能不能晉升？！”

“對，估計下周就該說這個事了！”徐志鵬說道，忽然他放下筷子站了起來去拿手機(jī)，“幸虧你提醒！還有個重要的事得辦！”

“咋了？！”楊允一臉疑惑的看著徐志鵬。

“送......禮......”徐志鵬說著在手機(jī)通訊錄里翻著，“今年送點啥呢？！”

“是啊，每次這個事情都很愁人，年年有禮年年送，年年送禮不能重??！”楊允說著湊了過去，“問問你朋友那里有沒有啥新鮮東西？”

“嗯，找著他電話呢，那個哥們，呂崢的老鄉(xiāng)......趙云......找到了！”徐志鵬說完做了一個“噓”的手勢，電話已經(jīng)撥出去了。

一段彩鈴之后電話通了，“志鵬啊，有啥事？”電話那頭趙云說道。

“哥啊，還要麻煩你個事！”徐志鵬說道。

“咱哥倆客氣啥，有啥事，說！”趙云說道。

“嗯......是這樣，你那里有沒有啥......年貨，比較有新意那種，不一定很貴，但讓人一看就很......”徐志鵬說道，“說不上來，就是有新意......”

“兄弟，你意思我明白！”趙云說道，“送人還是自己用？！”

“......送人......送一個朋友，不是，送一個領(lǐng)導(dǎo)！”徐志鵬說道。

“哦，送領(lǐng)導(dǎo)?。　壁w云說道，“好辦！送禮嘛，我總結(jié)的有兩種境界，一是送分量，那就是一個字：錢！啥東西貴買啥，砸錢就對了！領(lǐng)導(dǎo)沒有不喜歡的！二是送新意，這個新既體現(xiàn)在你選禮物的用心，又體現(xiàn)一個不好買到！東西不貴，但讓人一看就知道你很用心！”

“哥你太專業(yè)了！”徐志鵬說道，“研究的這么深入！”

“啥深入啊，瞎噴唄！”趙云笑著說，“算你運(yùn)氣不錯，我這兩天正在聯(lián)系從云南拉一批野山菌過來，我身邊好幾個朋友都要了不少！我前幾年跟著別人做酒店，就咱們北環(huán)昌平路那個酒店，我們原來進(jìn)貨都從云南直接拉過來，絕對保證新鮮，而且市面上不好買到！”

“行啊，那算我一個唄！”徐志鵬覺得自己這個電話打的太是時候了，“都什么價位啊？！”

“貴的便宜的都有！我待會兒把規(guī)格、價位都發(fā)給你，你選一下！”趙云說道。

“行啊，啥時候能送到？我等著用！對了哥，只有一樣，太單薄，哥你再推薦幾個！”徐志鵬說道，他想著得在部門年終考核討論之前送出去，不然就晚了！

“今天周一，周三，小年夜就能送到！......我想想......”趙云說道，“羊！要不給你搭配一只羊吧？！我這邊正好有朋友準(zhǔn)備從老家山上拉幾只羊過來，都是滿山上跑的羊，肉很鮮！”

“羊？！”徐志鵬說道，“......有人送羊的么？！這東西不好拿吧？！而且一只羊幾個月也吃不完??！”

“這你就不懂了！”趙云笑了笑說道，“領(lǐng)導(dǎo)們家里人多，吃不完也可以隨手送朋友半只，多有面子！”

“也是??！”徐志鵬連連點頭，“還是哥你研究得深入！”

“那行啊，我問問羊的價格，給你訂一只！羊也是周三送到哈！”趙云說道，“還要別的么？”

“不用了，好事成雙，兩樣就夠了！”徐志鵬說道。

“那行，沒別的事我先掛了，這邊一堆事等著！”趙云說道，“我馬上把野山菌的規(guī)格價位和羊的價格發(fā)給你哈！”

“好的，麻煩你啦哥！”徐志鵬說著也掛了電話，繼續(xù)去吃飯。

過了一會兒，趙云發(fā)過來了幾張圖片，徐志鵬打開一看，我的天！一只羊的價格好貴啊，普通斤數(shù)的也得兩千一只！野山菌的價格更貴，發(fā)過來的規(guī)格價位里最便宜的也得六千多一箱！這回要大出血了！

02

周三下午快下班時，徐志鵬接到趙云的電話，說是他要的羊和野山菌都到了，讓開車去北環(huán)接貨。徐志鵬看了看時間，差一刻五點鐘，早走一會兒吧，不然待會兒趕上晚高峰堵起車來就沒點了！徐志鵬簡單收拾了一下，跟綜合上說了一聲下樓取車，先開車回家洗個臉換了身衣服，又開著車向北環(huán)出發(fā)。找到約定的地點，領(lǐng)到羊和野山菌已經(jīng)晚上七點鐘，他又趕緊開車去了馬總在東區(qū)的小區(qū)。

徐志鵬今天要送禮的對象就是馬總，他所在部門的總經(jīng)理。

徐志鵬今年剛到這個部門，因為前幾年一些歷史因素，他陰錯陽差正好碰上了單位人事序列改革、機(jī)構(gòu)改革和部門調(diào)整，三重因素之下，使得他原來得晉升計劃被打亂。改革后單位給他定的級別又比較低，眼看著馬上三十五歲了，再不晉升一把，職業(yè)生涯就沒有什么前途可言了！因此今年他一到崗就打聽了上年度部門的晉升情況，每年拿到晉升名額的情況，為年底考核做好準(zhǔn)備！他還私下問到了部門領(lǐng)導(dǎo)居住的小區(qū)，他已經(jīng)沒有太多可以等待的機(jī)會，今年必須得晉升！

大約二十分鐘后，徐志鵬到了馬總所在的小區(qū)邊上，找了個位置停好車撥通了馬總的電話。一陣彩鈴之后電話接通了，電話那邊比較吵，小年夜估計馬總有應(yīng)酬，“喂，志鵬??！”

“誒，馬總，馬總能聽到么？”徐志鵬左手把手機(jī)貼近臉頰，右手遮擋著手機(jī)說道。

“能啊，啥事啊志鵬？”馬總說道。

“......是這樣，過年了......幾個朋友正好從云南回來帶了些野山菌，還有只現(xiàn)殺的羊，我想著拿過來給您嘗嘗......”徐志鵬把事先自言自語練習(xí)了好多遍的開場白講了出來。

“?。?！哦，不用，不用！”馬總一口回絕了，“真不用，你拿回去跟家人吃吧！”

“......馬總，沒事，家里人留過了，也是想著是個新鮮......”徐志鵬繼續(xù)說著，“請您一定收下，沒啥別的意思，我來到咱部門半年了，您一直都很照顧，其他也不知道該弄點啥，一點野山菌聊表心意吧！”

“不用，不用！”馬總說道，“志鵬，志鵬你聽我說哈，你的工作表現(xiàn)部門同事們都看得到，年輕人收入不高，一大家子人等著吃飯呢，不用給我送，你們自己留著吃吧！就這么說哈，我這里有個局，正說著話呢.....”說著馬總掛了電話。

“這可怎么辦？！”徐志鵬四處看了看，“咦，門口有保安！”他仔細(xì)看了看，保安身后的門崗室門口堆了幾堆年貨，肯定也是有人送過來，小區(qū)的人還沒有拿走。

徐志鵬走過去給保安遞了一支煙，保安看了看他，擺擺手表示拒絕，“您好，上班時間不讓抽，謝謝??！您找人么？”

“不找人，是這樣......我一朋友在這個小區(qū)住......”徐志鵬一邊說一邊想，“他在我那里啊買了點土特產(chǎn)說是帶回老家用的，本來說好的晚上八點我開車給他送過來，結(jié)果你看，這都快九點了還不見人，我打電話一問啊，在外面喝酒呢！這會兒啊人已經(jīng)喝高了，我這發(fā)愁??！我還等著回去送別的貨呢，這大過年的，時間不等人??！”

保安看了一下他，問道，“哪個樓的??？”

“21號樓3單元東戶，姓馬！”來之前特地記住了門牌號，這會兒派上用場了，“兄弟，你這里能幫忙先暫存一下不？！”

“也不是不行，主要領(lǐng)導(dǎo)交代了不讓放時間太長！”保安說道，“你朋友啥時間回來啊，我這馬上就換班了！”

“很快，很快！我再打電話給他說下！”徐志鵬趕緊走到一邊假裝撥通了電話，“誒，誒......，啊，哦，半小時回來哈，行，我把東西給你放你們先去門口保安門崗這里了哈，好！你回來別忘記拿哈，好，好！”說著又走回來，“你看這，給你添麻煩了兄弟！我朋友半小時能回來！”

“行，你放這里吧，登記一下，寫上門牌號和聯(lián)系人！”保安說道，“別放亂了！”

“誒，誒！感謝啊！”徐志鵬趕緊去車上取了東西，嘿，還真沉！剛才裝車是人家送貨的給裝上來的，這會兒自己搬還真有點吃不消！

放好登記完以后，徐志鵬又跟保安道了聲謝，開車走了。開過兩個街道，徐志鵬把車停到路邊，給馬總發(fā)了個信息，“馬總，一只羊和一盒野山菌，我放在你們小區(qū)門口保安門崗那里了，您回來取一下吧！一點心意，請務(wù)必收下！志鵬?！卑l(fā)完信息，啟動車一溜煙回去了。

“請你務(wù)必把東西拿回去！”徐志鵬剛回到小區(qū)停好車準(zhǔn)備回家，收到馬總的信息。

“！?。　毙熘均i腦子里“嗡”的一聲，“這......”

他強(qiáng)迫自己馬上冷靜下來，回信息！怎么回？！嗯，想一想再回，不要急！他又打開車坐進(jìn)去，打開車窗讓冷風(fēng)吹一下，冷靜，冷靜......

“馬總，您別誤會！”徐志鵬在手機(jī)上寫著，“真沒別的意思，這半年您一直都很照顧我，無以為報，想著過年了表達(dá)一點心意而已，別的真要我去幫什么忙報答您，我也沒那個本事......”這樣寫行不行？！這都是實情啊！不行，再改改！把后面的刪掉！

“馬總，您別誤會！真沒別的意思，這半年您一直都很照顧我，無以為報，想著過年了表達(dá)一點心意而已......”徐志鵬在手機(jī)上修改了一下，“不值錢，也是朋友順便帶回來的！”不行，說不值錢也不行吧？！沒事，領(lǐng)導(dǎo)啥沒見過，你說不值錢是謙虛，領(lǐng)導(dǎo)看一眼就知道價格，知道你的心意！

徐志鵬這會兒腦子里像是有兩個小人在打架，爭辯著怎么回復(fù)合適！他干脆下了車，去后備箱拿出一瓶礦泉水咕嘟咕嘟喝了兩大口，冰涼的水從食道流到胃里，徐志鵬的身體忽然打了個哆嗦！腦子也跟著打了一個機(jī)靈，就這么回復(fù)吧！

徐志鵬哆嗦著點擊了發(fā)送鍵，等待著系統(tǒng)提示：已發(fā)送！他盯著屏幕，眼睛一下也不敢眨，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隨著時間的流逝，他慢慢的放松下來，“馬總肯定看過短信了，他沒有回復(fù)就是沒問題了！”他心里這樣想著。

“請你務(wù)必把東西拿回去！”五分鐘后，馬總又回復(fù)信息了，“不然我就把東西交給紀(jì)檢監(jiān)察室！”

“！?。　毙熘均i的腦子又“嗡”的一聲炸開了！

03

周五的早上部門緊急召集開會，要求全員參加！在單位的同事在七樓參加實體會議，出差的同事連接微xin群進(jìn)入非現(xiàn)場會議，馬總親自主持。大家收拾了一下手頭的工作都慌忙到會議室搶位置，大約五分鐘后，馬總端著一杯茶進(jìn)來了。

“各位同事，今天召集大家開一個短會！”馬總坐下之后大家都安靜了下來，“會不長，很重要，也比較緊急！”

徐志鵬一邊聽一邊想著，“是什么緊急的事？會是......今年考核的事么？！”想起來前天晚上他半夜又開車跑回去馬總家小區(qū)門口拉回羊和野山菌的事，他的心里還是一陣懊惱，哎，不管怎么樣，馬總拒絕了，今年估計是沒戲了！

“召集大家過來主要說一個事，今年的考核定級開始了！”馬總說道。

“果然如此！”徐志鵬心里想，“對我來說，來不來參加這個會議，已經(jīng)沒有意義了！”

“大家也都知道，年終考核是大家比較關(guān)心的一個事情，辛辛苦苦一年了，都想有一個好的收成！”馬總說道，“我也理解大家的心愿，部門每年都會想辦法幫大家爭取更多機(jī)會，但部門的能力有限，有時候有些地方達(dá)不到，也請大家理解部門！”

“馬總說的是！”部門副總文總插了一句話，“馬總這兩年給大家爭取了不少機(jī)會，部門也跟關(guān)注每一位同事的意愿！”

“部門每年的先進(jìn)和考核比較好的員工，大致從以下三類中產(chǎn)生！”馬總接著說道，“一是為單位取得榮譽(yù)的員工，比如去總部參加比賽拿獎了，有了名次！或者拿了外部獎勵的。二是被總部抽調(diào)去支援的同事，遠(yuǎn)離了家庭還為總部做出了貢獻(xiàn)。三是本年度要晉升，考核上就差臨門一腳的同事，給個好的考核助助力！”

“咦，那我這樣的還有希望？！”徐志鵬忽然想到，“我就是那個差臨門一腳的人啊！”

“可是，部門的資源畢竟有限?。　瘪R總話鋒一轉(zhuǎn)接著說道，“有很多老同志，做出貢獻(xiàn)的同志為了照顧年輕的級別低的同志的進(jìn)步愿望，犧牲了自己的需求，以后吧咱們也不能總這樣搞，以后大家還是要努力工作，憑自己的真本事拿考核啊！”

“這意思是，以后沒有人照顧了？！”徐志鵬心里想，“那我們這些小年輕咋也干不過那些老江湖?。∧遣皇菚x升無望？！”

“今天中午之前，誰有需求的來找我，但是要自己先對著考核政策看看自己符不符合晉升條件，符合的咱們一起說說，部門盡量解決，不符合的就不用來湊熱鬧了，哈哈！”馬總說道，“就這個事，時間很緊急，人事上要求今天下班前部門得把結(jié)果報上去呢！就這樣，散會吧！”

散會以后徐志鵬再次陷入了焦慮，“這怎么辦呢？還去不去找馬總說說？”他在心里想著，他已經(jīng)無心工作，他開始關(guān)注都誰去了馬總辦公室，拿著業(yè)務(wù)進(jìn)去的還是空手進(jìn)去的！

“呦，真有人進(jìn)去了！”徐志鵬馬上豎起耳朵想聽到點什么，他也知道是無用功，根本聽不到，但他注意到這個同事也是到了該晉升的關(guān)口，估計心里也急壞了！“我要不要也進(jìn)去說說呢？！”他心里開始猶豫起來。

“咦，又有人進(jìn)去了！”徐志鵬注意到這個人應(yīng)該是去年剛晉升過吧，今年還想晉升？！沒這樣的道理啊，別人還活不過了？！咦，咋還笑瞇瞇的出來了？！

一上午，徐志鵬就深陷在這種情緒中不可自拔！他想去跟馬總單獨匯報一下自己的特殊情況，但一想起前天送禮被拒絕的事，他的信心又受到巨大打擊！馬總心里已經(jīng)對自己定性了，一個靠送禮上位的人！哎......

好不容易挨到中午，午飯吃的都沒有一點味道！午飯后大家都去休息了，徐志鵬坐在位置上，腦子里還在想著這個事情！他盯著馬總辦公室的門口，時刻關(guān)注著可能的變化！其實他心里很清楚，盯著也沒用！哎.....

下午一上班副總文總和綜合處主管單總進(jìn)了馬總的辦公室，他們關(guān)上門說了半個小時！“這一定是在說考核定級的事情了！”徐志鵬心里想著，“最高領(lǐng)導(dǎo)層的內(nèi)部私密會議，這事要定下了！哎......又一年啊，我可怎么辦??？！”

半小時后文總他們出來了，徐志鵬看到馬總拿上車鑰匙下樓了，他還注意到文總把自己的對話窗口調(diào)成了“請勿打擾”，埋著頭一會兒在電腦上看看，一會用筆在紙上寫寫畫畫。

徐志鵬鼓足了勇氣站起來，他想去文總那里問問最后討論的考核晉升名單里有沒有自己！他在自己位置上小聲的默念想好的說辭，說了兩遍又覺得不滿意，他快步走到洗手間洗了把臉，對著鏡子調(diào)整了一下表情，又在心里說了一遍，這才返回來走向文總的位置！

“文總......打擾了......”徐志鵬小心翼翼的說道。

“......嗯，有啥事么？急不急？”文總抬頭看了他一眼，埋起頭又忙碌起來，“不急就待會兒再說，我這手頭有個事！”

“......不急！不對，有點急......”徐志鵬壓低了聲音說道，“想......想問下......我的考核......咋樣？”說完，像扔掉了身上一個很重的包袱一樣，忽然覺得很輕松！

“......這個事?。　蔽目偺痤^看著他，“還沒定！要等到最終遞交到人事上才能確定！好多因素影響......你啊，好好工作就行了，不用想那么多，去忙吧！”說著文總又埋頭忙碌了！

“......這！”徐志鵬吃了個軟釘子，心里更覺得窩憋的很，可是看這個情況，文總是不會說了，這，哎......

徐志鵬沮喪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腦子里已經(jīng)亂成了一鍋粥，今年估計是不行了！送禮不成功，單獨申請又沒有那個勇氣，問又問不出來，這算是完蛋了！

好不容易挨到快下班，徐志鵬也沒有心情加班了，今天一整天其實也沒做什么事情，哪有那個心情啊？！他簡單收拾了一下東西，準(zhǔn)備回家，回去怎么跟妻子說呢？！哎......

徐志鵬走出單位大樓，抬起頭看到天空一片灰蒙蒙的，很是壓抑，讓人看了心情更為沉悶！怕是有一場大雪要來了！來就來吧，有什么大不了的，哼！忽然手機(jī)響了，他打開一看，馬總的電話！

“志鵬??！”電話接通后馬總說道，“你還在單位么，走了么？”

“沒有，馬總，我還在單位！”徐志鵬趕緊回復(fù)到，“馬總有什么事請吩咐！”

“沒啥事，下午本來想找你的，我有點急事出來了，一忙忘記了！”馬總說道，“你這會方便么？”

“方便，方便！”徐志鵬說道，找我？要說啥？晉升不了了，要單獨實行人文關(guān)懷？！

“是這樣，你今年剛到部門，年終考核你本來不在今年晉升的名額里！”馬總說道。

“?。?！”徐志鵬感覺道自己的身體又開始發(fā)抖了，“定了，這事定了，哎......”

“再有一個事，以后不要給我送東西，我啥都不缺！”馬總說道，“你們小年輕上有老下有小，省點錢過年給家人多買點禮物，咱這個工作一年到頭忙個不停，你們也都沒有好好陪家人不是！”

“?。。　毙熘均i感覺自己的手馬上要拿不住手機(jī)了！

“但是啊，我們幾個開會研究了一下，你到部門以后工作表現(xiàn)一直都很不錯，任勞任怨的，你負(fù)責(zé)的口管理的也很到位！”馬總繼續(xù)說著，“我們也研究了你的年紀(jì)和上次晉升的情況，決定把你作為今年部門的特別推薦報上去！給你晉升一級！”

“?。?！”徐志鵬的手哆嗦了一下，手機(jī)差點掉地上，他趕緊哆嗦著抓緊了！